陈诩是又气又想笑,一个箭步过去,绕过玉池就站到沈虞面前,沈虞走的急,差点撞到他身上去,她没想到他这么快,一紧张,提着的水壶就松手了,陈诩忙伸手接住道“这东西砸在脚上,你半个月都走不了路”沈虞往后退了退,站定了稳了稳神,这才道“公子,想来……”话还没开口,就听见身后脚步声杂乱,回头一看,是庵中师傅过来了,跟着的还有一群不明身份的外人,沈虞回头看着陈诩,陈诩端着水壶低声道“多事”
忙站到沈虞身后,将众人目光阻隔开,喊道“谁让你们过来的,都给我回去”阿拂眼尖,早看见两个打扮不一样的姑娘了,如今再听公子这话,低头再看见公子手中的水壶,忙转过身道“都跟我回去”说完自己先跳着脚往回走去。
师傅本来在前院带着,顺带的看着这群男人,功夫不大就见小徒弟慌慌张张的过来,低头耳语一番,阿拂是什么人,刚见自己主子跟着人过去了,如今就一个小尼姑慌慌张张的回来,定然是主子出了事,忙站了起来,大家一见阿拂起来了,也都不吃了,跟着站了起来,一群人就奔着后院奔来。
师傅见陈公子好好的站着,这才放下些心,又见让人都退回去,总算不会闹事了,不然真出了什么事情,跟方丈没法交代,再一看,就猜测个几分,想必是这姑娘过来打水碰上了,就合十施礼道“公子这是……”陈诩看了眼手中的水壶,往玉池的花盆上一放,“无事,就是碰见熟人,师傅不必慌张,我说几句话就走”玉池猛的被水壶一压,哪裏还端得住,沈虞见了忙过去帮忙,陈诩话还没说话,只好将水壶又提在手裏。
师傅见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尴尬的站着,陈诩道“有劳师傅回避片刻”这师傅看了看沈虞,又看了看玉池,笑道“这两位姑娘是庵中的客人,还望公子体谅”沈虞听了,长出口气,拉了玉池就往后走,陈诩看着师傅面色不悦起来,长臂一伸,拦住沈虞去路,开口对师傅说道“陈某自有分寸,师傅放心”
师傅见陈诩态度坚持,只好道“那贫尼就在那边等着,若是有事支会一声便能听见”这话是说给沈虞听的,等师傅带着小徒弟下去了,陈诩转过来看着玉池道“怎么,还想听”玉池道“你无赖,拦住人家姑娘家不放,不知羞耻”沈虞忙拦住玉池道“你先回去将花种上,我这就回来”玉池还想开口,沈虞冲她瞪了下眼,玉池只好端着花盆往回走去,边走边不放心的回头看着沈虞。
沈虞见人也走开了,转过身对着陈诩站好,道“陈公子,久违了”陈诩道“刚才不是说不认识么?”沈虞答道“刚才是刚才,在山中待久了,难免糊涂,如今算是想了起来,不知道陈公子有何时赐教?”
陈诩也不说话,目光直直的打量着沈虞,这一年多不见,面色倒是比之前红润多了,脸上也不是毫无生气,饶是穿着粗衣布裙,就这么站在清水泉边,都能将周围的景色全比下去,此时在陈诩眼中,旁的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中间站着的人,腰肢柔弱的不盈一握,大约是天气太热,领口是微微开着的,早先只顾着拦人,也没註意,等现在仔细看了,才发现,陈诩忍不住有些微讪,咳嗽两声,转过头去。
沈虞奇怪的看着这人,也不说话,只看着自己,而后怎么脸有些红了,沈虞低头看了看,也没有什么不对,不知道他想哪裏去了,一想到这个,就有些生气,“既然没事,那我回去了”陈诩哪裏能放她回去,忙道“你这一年可好?”
沈虞没想到他问这个,斟酌的答道“还好”陈诩点点头,看着沈虞嘆气道“你还真是狠心,一走一年多,也不给父母送信,你母亲身子不好,父亲也添了些新病了”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沈虞心中难过,忍不住落下泪来,陈诩见了,也不说话,就见沈虞垂着头,任泪水落下前襟上,一大滴一大滴的,陈诩摸了摸,自己也没带帕子,就走上前去,将袖子放到沈虞面前,沈虞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他,陈诩道“擦擦脸”
沈虞从自己袖子拽出条帕子来,擦干凈了,才开口“自然是想,可有什么办法,哪裏还能回去”陈诩道“你可听说陆家的事?”沈虞点点头,“倒不是很详细”陈诩道“如今他和他祖母都搬出去了,位子也给了旁的支上的人了,”沈虞问道“可有什么处罚?”陈诩想了想“抄没财产算不算?”沈虞摇摇头,“只要有人活着,暂时是不敢去见父母了”
陈诩见沈虞脸上泪痕未干,豆大的泪珠挂在睫毛上,也没掉下来,就抓起沈虞的帕子,给她擦去,“你这样躲着什么时候是个头”沈虞忙抢过帕子往后站了站,“过了几年还不会好些,总比现在出去要好”陈诩见沈虞躲着自己,道“你这个笨蛋才想出来的主意”沈虞也不辩解,自己还真没什么好主意去。
陈诩道“罢了,原本见了你,是要问一句,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要跟我打声招呼,怎么一声不吭的就回去了?”沈虞低声道“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到了衡阳再给你去消息也是一样的”
陈诩道“那你也没将我当朋友待,罔顾我帮你那么多忙去”沈虞道“世子爷能在陆家得到的,总会比我只多不少,还想要什么”陈诩被她问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好笑道“你这嘴,早晚吃亏”说完用手指给沈虞擦眼泪。
沈虞侧身避开,“公子自重”陈诩的手半悬在空中,停顿一下,还是放下来,“好,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告辞了,”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步,沈虞见他要走,道“既然被公子见到,还劳烦公子替沈虞守着消息才是,”陈诩不在意的道“我知道,免得麻烦”沈虞点点头,陈诩笑了笑,俯身在沈虞耳边说道“我一直想问你,你身上到底是怎么来的这股子香气,闻着味道不浓不淡,爷很喜欢”
沈虞原本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郑重其事的听着,等来的却是这句话,忙推开人道“你正经些”陈诩看着放在自己身上的细腻柔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沈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暗想着,“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敢走,”谁知道陈诩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马上接了一句“你若是干走,我就抓了这庵中的师傅是问,你自己掂量着办”沈虞咬牙恨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
陈诩听了,收起嬉笑的心思,正色答道“一句玩笑罢了,你不是想知道父母消息,我这边有人去衡阳,下次过来的时候告诉你,可别当我真威胁你”沈虞目光黯淡下来,陈诩想了想道“若是少什么,跟我说,下次一并带来”沈虞摇摇头,拿起水壶,往回走去,等行了几步,才想起来,转过身冲陈诩深施一礼。转过身绕过小径不见了。
陈诩心中说不出的欢喜,他转过身,大步到了庵门口,吩咐下人道“吃过了就赶快启程,咱们回去”阿拂忙着张罗起来,想了想留给师傅几两银子,算是叨扰费用,这才随着公子往家走去。
阿拂见公子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想问又不敢问,贴着车子策马听着,果然就听见车中公子先是低低的笑声,不一会居然哈哈大笑起来,阿拂忙隔着帘子问道“主子,还好吧”陈诩笑道“爷好的很,你放心,爷好久没这么好过了”话音刚落,就催促着车子快些前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寒瓜就是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