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晚上不放心,带着墨棋又到沈盏那边去转转,沈盏住的地方比较曲折,都是临着水的,转过长廊,过了七孔桥就到了,沈虞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沈盏的丫鬟花喜站在外面,见沈虞过来了,上前见礼,沈虞摆摆手,花喜站起来说“姑娘还是劝劝我们姑娘吧,我们姑娘今儿不知道是怎么了,回来就是大哭。现在……唉……”
“果然有事”沈虞暗想着忙进去,让花喜守着若是有人进来,赶快让墨棋通传,刚迈进沈盏的屋子,就看见人倒在桌子上,四周弥漫的都是酒味,桌子上横着几个酒壶,也不知道从哪裏弄来的。沈虞只好上前扶起沈盏,“盏儿,醒醒,盏儿。”
沈盏迷离的睁开双眼,笑嘻嘻的说“沈虞啊,你怎么来了?”
沈虞一楞,这是真醉了,不然怎么就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了,先不管她,把人扶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几步,好不容易到了床边,沈盏往下一沈,俩人一起滚到了床上,沈虞的胳膊正好被压在了沈盏身下,沈虞抻出胳膊,甩了甩手,揉着肩膀,平时看着小小一只,想不到此刻好沈,沈盏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双手胡乱的挥舞着“你都走了干什么还要回来。”
沈虞只好安慰说“没走,没走,刚过来的”沈盏不管,又说“你这么狠心,你谁都不要,你连那个,那个没出世的孩子都不要了,你怎么如此的狠心。”
沈虞听懵了,看了看沈盏,这是说谁呢,找帕子给沈盏擦了擦额角,又把她早湿透了的衣服解开来,“大混蛋,你放开我。”沈盏不知道哪裏来的力气,将沈虞一推,沈虞噗通一下就跌倒了地上,屁股啊,以后可别让他喝酒,不然说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又停了一会,没听见沈盏说话,沈虞以为这回可安静了,揉着屁股站了起来,就见沈盏在床上小声的哭泣,沈虞也不顾的屁股疼了,趴在沈盏床边问“小盏怎么了?”
沈盏拿被子堵住自己的嘴,呜呜的哭着,边哭边说“你怎么还能回来,你怎么不去死,你真不要脸。”沈虞无法,只好将沈盏按在床上,“别骂了,也不知道嘴裏胡乱的说什么呢,醒醒才是”
沈盏将头往床下一歪就呕了起来,沈虞无法,忙拿痰盂接着,又唤了花喜进来,伺候沈盏,沈盏也没吐出去什么,都是一口口的清水,等着折腾累了,又倒了下去,这回总算是没了声音。
花喜一个丫头,忙前忙后的,给姑娘安顿收拾好了,沈虞见了“我们先回去了,这来的人也少,不说的话,老太太那边就不能知道,你家姑娘估计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才喝这么多酒的,明天头该疼了。还是劝她少喝酒才行”
花喜应着,送走沈虞和墨棋,又折回来,讲屋子细细收拾了,燃上香,祛除满屋子的酒味儿
沈虞回到自己住处,闻着一身的酒味汗味,连声让人将热水烧好了,仔细的清洗了才罢,边往身上撩水想着,今天沈盏说话奇奇怪怪,这事儿来的蹊跷,怎么想都不知道原因,墨棋给洗好了头发,将姑娘扶出来,擦干凈了,又浑身涂上上好的化玉膏。这才休息,沈虞晚上倒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又翻过来,沈盏嘴裏一直说的什么回来,莫非跟今天来的人有关系。沈虞突然坐了起来,她想到一种可能,可又不敢肯定,揉了揉头发,又躺下,实在是想不出来,撑不住了,就睡着了。
沈虞再见沈盏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沈盏从那天之后就一直称病,沈虞也知道此刻还是不过去的好,等她自己想明白过来的,果然,过了三天,沈盏派花喜请沈虞过去。
沈虞看见沈盏的时候,就在沈家湖边小凉亭裏面,桌子上放着下了一半的棋,还有两只酒杯,沈虞看了笑道“怎么还喝?”
沈盏没说什么“请坐”沈虞依言坐下,“花喜,带着墨棋去后园子逛逛。”墨棋看了眼沈虞,见姑娘点头了,才随着花喜出去了。
沈盏将两个杯子斟满,递到沈虞面前说“姐姐先干了这杯,一会妹妹给姐姐讲个故事。”沈虞接过来,看了看,就是家中普通的梅子酒,一口干了,淡淡的酒香,不过这酒是最容易上头的,只是多晕一会罢了,倒是不会醉人。
沈盏见沈虞喝干了,自己也拿起酒杯一口喝干,然后将两只杯子全斟满,拿起自己的杯子抬头看着沈虞笑道“还是多喝些壮壮胆,等醒来了,任谁问,都能不认账!”
沈虞看着沈盏站了起来,倚在栏桿旁笑道“给姐姐讲个故事,在很久以前,有个姑娘,她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顺,没人喜欢她,父亲不喜欢,嫡母不喜欢,庶母什么都不管,也不喜欢,家裏的姐妹也都不喜欢,后来她碰见一个年轻英俊的书生,这个书生穷,很穷很穷。”说到这,将酒壶拿过来,对着又喝了几口,拎在手中说“不过她不在乎,穷能怎么样,只要多对她说说话,就都是好的,书生性格温柔关怀备至,什么都依着姑娘,那个时候是这个姑娘最好的岁月,仿佛从没有过的欢喜,”沈盏说道这,盯着远处一段粉墻上休憩的鸟儿,两只不大的山雀互相在梳理着背后的羽毛,叽叽喳喳的,沈盏看的都移不开眼。
鸟儿只停留了片刻,就展翅飞走了,沈盏将头靠在亭柱上,看了看手裏的酒壶,拿起来猛的喝一大口,差点把自己呛到,放下酒壶胡乱擦了擦嘴,又说“后来,这姑娘就有了孩子,书生就到姑娘家求亲,姑娘的父母当然不会同意,这姑娘就将自己的细软收拾好了,半夜随着书生跑了,回了书生的老家,书生将姑娘安顿好了就离开了,姑娘是等啊,等啊,等的,就是没等回来,实在熬不住了,就挺着大肚子去找他。”
沈虞转到沈盏正面的时候,就看见沈盏满脸的眼泪,一颗颗大滴的顺着眼角淌下来,也不擦,“谁知道。”说着呵呵一笑,抬起袖子擦了擦脸,“等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就娶了城中有钱人家的小姐,见了我,就装作不认识一般,让人推搡出来,到了晚上,我没地方可去,躲在城外破庙中,他找过来,我还以为是回心转意了,结果,结果,他居然将我一刀……。”沈盏讲完了,抱着身边的柱子,身体簌簌的抖着,仿佛筛糠一般,本来沈盏年纪就小,喝醉之后自然有一种怯懦之气,弱不胜风,惹人怜爱。
沈虞上前慢慢的擦着沈盏的眼泪,沈盏看着沈虞幽幽的说“那是他还没出世的孩子……”
沈虞点了点头,这个沈盏大约是重生了,那个书生不是别人就是傅渐奕,沈盏转过来看着沈虞说道“你听明白了吧。”
沈虞笑道,“大约是听明白了,可你不是那个傻丫头,你现在是沈家的小姐,众人尊重的三姑娘。”
沈盏笑笑“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又回来了,本以为不会重新再碰见这个人,再碰见这个事儿,谁知道,又是以前的样子。”
“老天让你重生回来,不是让你走老路的,这个姓傅的绝对不能便宜了他。”
沈盏擦了擦眼泪,笑道“本以为再过了这些年了,见到那人,应该毫无反应才是,谁知道,刚听见他说自己的名字,我这手就止不住的发抖,那天在破庙中的事情又出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