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裏的柴火劈啪作响,宛苑挽起袖子把一块糍粑放在火上烤。
湘弦又忍不住给她把披风围上,忍不住道:“姑娘自己去挖人参,还是去山裏,不带我就算了,淋了雨还不穿衣裳。”
宛苑喝了一大碗辣乎乎的羊汤,鼻尖冒汗,开心的吐了吐舌头。
大家都围着火炉坐着,也没什么讲究,端着碗喝羊汤,手把着烤好的羊肉吃。孟濯缨也喝了一碗,就着汤水服药,荣黛过来敬了两碗果酒,问他打哪儿来,是哪儿人。
得知孟濯缨和宛苑早就认得,荣黛又挑起眉,露出奸商一笑。
荣黛舌头都喝大了:“宛儿,怎么样?还是这地儿好吧?这庄子裏都是我的人,你在这裏只管快活,他们都嘴紧的很,绝不会传到城裏去。”
宛苑也喝了酒,跟着点头:“开心!”
荣黛:“对!开心!”
孟濯缨又切了一块羊肉,放到宛苑面前的盘子裏。宛苑吃了,丢给他一个果子。
湘弦扶额,就要气死了,瞪一眼孟濯缨,又拉开敬酒的荣黛:“什么传不传的,我家姑娘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就是刨了会儿土,喝了几口酒。”
荣黛意味深长:“嘻嘻,宛儿,你记住姐姐的话,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心。”
“姑娘,您不能拿果子丢人家,不庄重。”湘弦按住宛苑的手,拿帕子给她擦手。
荣黛突然搂住湘弦,给她餵了一口酒:“小管家婆,你也喝。”
宛苑跟着拍手:“嘻嘻,管家婆。”
湘弦气呼呼的,咂摸出嘴裏的果酒味:“酸酸甜甜的,算了,我也喝一碗,只喝一碗。”
湘弦摇摇晃晃的提着灯笼,嘴裏还嘀咕几句“姑娘”,她有点站不稳,差点撞到墻上,被人一把拉住。
荣黛笑嘻嘻的把她往另一边拉:“走呀小湘儿,我们再去喝酒。”
湘弦拼命甩头:“我不去,我要去找姑娘。”
她喝多了果酒,酒劲散发,没挣扎起来就被荣黛拉走了。
孟濯缨回到房中,早就有两个侍女候着,请他沐浴更衣。
孟濯缨不明所以,还是钻进铺满花瓣的浴桶裏泡了一会儿,就是送来的这件寝衣,实在有点古怪。
他换好衣服出来,侍女低头脸上都带着古怪的笑:“公子,我带您回房。”
孟濯缨用手捏着衣襟,觉得这衣裳的襟口开的有点太下了。
——总之不像正经寝衣。
侍女笑道:“公子不必害羞,您回房歇下便是。”
说完,两个侍女提着香笼给他浑身上下熏了一阵,又替他梳头,挽了一支木簪。出了房间,二人一左一右,提着两个红灯笼在前面引路。
孟濯缨: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而且这派头还有点熟悉。
孟濯缨推门而入,裏面没有点灯,只有地上放了一盏走马灯,灯影憧憧,朦朦胧胧。这屋子裏清香淡雅,暖香扑面,他一进来不止不冷,还觉出热来。
屋内无人,孟濯缨嫌热,敞开衣襟,摸向床边,刚要上床,就捕捉到清浅的呼吸声。
床上有人!
一只胳膊从被子裏伸出来,衣袖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胳膊,还有宛苑清透欲滴的小脸。
孟濯缨吓的往后一缩,砰的一声,头撞到了墻上。
他眼冒金星,头上多半是起包了。
面壁冷静了好一会儿,孟濯缨才闭着眼睛,摸摸索索的离开了房间。
冷风一吹,孟濯缨彻底清醒了。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就觉得这么不对劲儿,为什么觉得熟悉。
从前皇后舅母担心他有什么毛病,想给他送美人,可不就是这一套,洗的香喷喷的,往他被子裏一塞。那把他给吓的!赶紧好言好语,把人小姑娘请了出去。
这回,他自己成了这个被洗白白的美人了。
孟濯缨脸都黑透了,抓住一个侍女,找了一间客房,自顾自睡了。还不忘交代侍女,好生照顾宛家姑娘,别再搞这些幺蛾子。
一大清早,孟濯缨找到荣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荣黛摸摸脑袋,不解:“你盯着人家看,不是喜欢人家嘛?”
孟濯缨阴阳怪气道:“荣姑娘,宛姑娘是良家少女,我也是良家男子,你不许再搞这一套。”
荣黛:……
“成吧,嘻嘻。我就知道你不敢,浪费我那么多花瓣,把你洗的那么香。天都这么冷了,那可是夏天存下的。”
孟濯缨:“……还有,不许告诉宛姑娘。”
荣黛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宛苑一夜好睡,根本啥也不知道,睡到日上三竿起身,吃了一碗馄饨,就扛着锄头要和荣黛去刨蚯蚓钓鱼。
她来了这山裏,真是快活死了,什么亲事婚约名声,都甩在脑后,恨不得像个疯丫头一样满山跑。
荣黛陪了几天,实在扛不住这么上山下河的折腾,骨头都要累散架了,借口要盘账目,把人丢给了孟濯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