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苑和饭盆一起搬开一块大石头,看见裏面的大家伙,用棍子来夹。
饭盆:“我就说!这块石头这么大,下面土又这么潮湿,肯定能抓到蚯蚓。”
宛苑:“饭盆,你真厉害!”
湘弦快气冒烟:“姑娘!您快起来,跟我回去绣花。别弄了,谁家姑娘会在地裏抓虫子!像话吗?”
宛苑假装没听见,去翻另一块石头。
孟濯缨放下背上的琴,坐在石头上,手搭凉棚极目远眺:“啊!今日天朗气清秋高气爽,我来弹奏一曲《秋词》……”
湘弦怒目而视,把琴抢走抱在怀裏:“琴师就不要再添乱了。”
孟濯缨只好去钓鱼了。
湘弦见他放弃弹琴,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行人提着水桶裏的几条小鱼,晃晃悠悠往庄子走。刚走几步,听见林子裏一声凄厉的哭喊。
孟濯缨随手提起一根树枝,把宛苑挡在身后,透过树林,隐约看见一个妇人站在石头上,正把脖子往绳圈裏套。
她想上吊。
但奇怪的是,下面围着一圈人,拿着棍子镰刀,都不阻拦她寻死。
妇人大喊起来:“好,好,你们这些蠢货,冤枉我偷人,要把我往死裏逼,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就踢掉脚下踩的石头,把自己吊了起来,片刻就被勒的脸红脖子粗。
宛苑看的皱起眉头,还没开口,孟濯缨就越众而出,手中飞石甩出,利落的隔断了绳索。
红柳摔在地上,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吸气:“娘哎,憋死劳资了!”
村人见出了变故,一齐看了过来。
宛苑笑盈盈问道:“各位可是这庄裏的农户?我受荣家少主所邀,来小住几日,这些时日,劳驾各位送菜了。”
这庄子都是荣家的,庄户种的大半都是荣家的良田,自己的地不多,根本不够吃喝。荣家待人和善,每年只要送一些新鲜瓜果米粮,佃租微乎其微。
比起其他庄户,那真是好太多了。
领头的庄老自然不敢得罪宛苑一行人,点头哈腰的向孟濯缨行礼问好。
“公子安好……”
他见这一行人虽然衣裳不洁,但仪容出众,自然而然的以其中的男子为尊。分明问话的是宛苑,可他却要向男子孟濯缨回话。
没想到,孟濯缨后退半步,示意宛苑才是为主之人。
那庄老楞了一下,只好又向宛苑见礼。
宛苑还了一礼:“老人家多礼了。这位姐姐可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怎能轻生呢?”
庄老还没开口,红柳的婆婆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猛地拍着胸口,大声嚎哭,又往地上一坐,继续嚎哭。
“这是我那不安分的儿媳妇,我儿子死的早,我可怜她,叫她在家白吃白喝,她倒好,不守妇道,给我偷人,丢人啊!被我发现,她就说我逼死她,我才要死了,我现在就吊死了算了。”
边哭边解开裤腰带,就往树上挂。
庄老一脸认同:“咱们庄子小,都认得,这种事丢人,抬不起头来。她不死,老六家的名声就全完了,庄子也不干凈了,哎,这也是迫不得已。”
红柳一骨碌爬起来:“呸!一群瞎了眼的,我守寡十几年了,以前年少貌美的时候我不偷人?现在一把年纪了,我偷人?我偷你爹!”
庄老:“……我爹早埋了,你上哪儿偷?”
红柳婆婆继续哭嚎:“你今天要不死,我就只能死了。”
双方各执一词,宛苑左右打量,心裏也有了计较。
宛苑问道:“红柳姐姐,他们说的是真的?”
红柳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一口吐沫一个钉,我没偷,谁偷人谁烂(□□)……”
孟濯缨厉声打断:“住口!”
红柳吓了一跳,眼珠子在宛苑脸上转转,又在孟濯缨脸上转转,恍然大悟:“哎哟,小郎君,你是怕我说什么臟话,污了小娘子的耳朵?”
红柳婆婆这下跳起来了,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姑娘听听,她当着你的面就勾三搭四,平时更是放浪,她房裏还搜出一条男人的亵裤,铁证如山啦,贵人,姑娘,您说说,这样坏名声的,该不该死?”
庄老抽了一口叶子烟,闷闷的说:“咱们庄裏就这规矩,偷情败坏名声的不能容,是要在树上吊死,下辈子才能清清白白做人。”
宛苑了然,这就是民间私刑。
她听荣黛说过,各地民风民俗不同,有些地方抓到偷情的人,会动用私刑,或杖刑驱逐,或火烧,甚至还有浸猪笼之刑。虽说朝廷不允,但山高皇帝远,也管不着。
没想到,安阳城外的一个不足二十户人的小庄子裏,也有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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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荣黛:会玩还是我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