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闻隔空指指女儿:“愚鲁啊你!宛家人是真糊涂,你是装糊涂,要把你女儿一生都断送在这桩婚事裏吗?”
杨凝仍道:“宛芝芝的婚事,和宛苑又有什么相干?她不要的,就不许别人要吗?”
杨朝闻反冷静下来:“罢了,这么多年,我们父女之情早就消磨尽了。我上次说过,若宛家再给宛苑惹出乱子,你就别再叫我爹,以后你不用再回来看我了。”
杨凝:“爹,您只我一个女儿,何苦说这种话?”
杨朝闻暴跳如雷,声如雷吼:“叫你别回来看你老子了,我死了也不要你回来哭灵,你就当是隔壁的老头死了,埋了,跟你没关系!快滚!”
杨凝:……这老头真气疯了。
杨凝默默退出去,见了女儿,自然神色不善。
“你不愿和金氏女共事一夫,才要退亲,可芝芝和你又不一样,她做得平妻,也大度能容,自然能和金氏和睦。”
宛苑:“昂,母亲说的有理。”
她倒是想说实话,席秋舫连她都看不上,怎会娶宛芝芝?
但这话有点不要脸,她可说不出口。
杨凝一拳像砸在棉花上,见她捏着一张画纸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答自己,一身青绿衣裳随风招展,青春活力,自由任性。
招摇美丽像林子裏的小鹿。
她心裏一酸,说不出什么滋味,又嫉妒又羡慕。
杨凝道:“你现在跟着你外祖,他看来端正,实际是个最不规矩的,你是个女孩儿!跟你外祖学那些,你以为女子和男子一样,能凭自己在世间安身立命吗?”
“不管你现在如何自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你不过因为一个金灵均就退亲,以后能嫁比他更好的吗?你就不会后悔?”
宛苑嘆了口气,开口问:“阿娘,您如愿嫁给了父亲,您就不会后悔吗?”
杨凝仓皇间倒吸一口冷风,被呛的拼命咳嗽,连五臟六腑都恨不得一起呕出来。
宛苑自知失言,连忙过去搀扶,被杨凝狠狠拍开。
杨凝不顾咳嗽,转身就走。
宛苑嘆气,捡起地上的“猪头诗”,问起管事。
管事道:“姑娘不知道,您走后,相传席世子摔了一跤,脸肿成了猪头。这幅画是琴师告辞时留下的,说博姑娘一笑。哪知道,他又跟姑娘一起回来了。”
管事可看见了,琴师一幅画哄的姑娘高兴,又道:“咱们府上也养得起琴师,只要他不弹琴,什么都好说。”
湘弦噗呲一笑:“那要他来干什么?”
管事理所当然道:“画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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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王府上,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这日附庸风雅,在明波池子上用帷帐拉了十余裏地,办了一个诗会。
席秋舫如今是荣王面前的红人,自然也在受邀之中。
荣王妃喜欢漂亮可心的姑娘们,和容王赛着发帖子,宛苑、荣黛都接了帖子。
宛苑刚上马车,就见琴师一身素白衣裳,面上蒙着白纱,头上挽了一根素银簪子,抱琴坐到了车前。
宛苑连忙问:“先生,您要出门?”
孟濯缨:……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听湘弦说,她要去赴宴,又要和破船碰面,就觉得不太顺心。
琴师道:“我陪姑娘赴宴。”
宛苑大惊:“你不会要弹琴助兴吧?”
孟濯缨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理她了。
宛苑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连忙哄道:“先生的琴是很好的,只是宴会上的人怕是不懂欣赏。”
孟濯缨轻轻拨动琴弦,弹了几句《一叶知心》,婉转悦耳,技巧娴熟。
这是他唯一会弹的曲子。
孟濯缨道:“现在你可放心了?我到时弹这首便是。”
宛苑自然连连点头。
席上不分男女,女客也如宛苑,轻纱颜面,或如荣黛,一身轻巧男儿装扮,并不违和。
只是男女有别,男客多在酒廊谈诗论文,女客聚在湖心亭嬉笑玩闹。唯独只有席秋舫,金灵均、宛芝芝三人同行,便是到了诗会上,也没有一时分开。
荣黛看的脑阔疼:“你家老太太,还有你那二叔怎么想的?真要让宛芝芝去给席秋舫做平妻?”
平妻只是个名头,说的好听,还是矮正妻一等。
不说矮不矮的,宛苑前脚刚退了婚,宛芝芝后脚就又要嫁进去,成什么样子?
外面的话传的难听,什么样的都有。甚至还有人称,席秋舫只心悦金灵均,是因为宛家用从前的救母之恩相威胁,不得已才必须娶宛芝芝。
荣黛真觉得,宛家老太太和宛苑她爹,是没长脑瓜子吗?
亭子裏人多,宛苑没说话。
席秋舫废了这么大工夫,要和金灵均“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然不会娶宛芝芝。如今这些流言,到底什么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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