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夫人恨声道:“自然不能!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谁料竟是个混账。”
席重羽又道:“可宛姑娘只是醉酒,又并无别的差错,众目睽睽之下,人人都可亲见。兄长若因此不肯受,岂非过于苛责?若当真到了那一步,不论纳不纳宛氏女,都对兄长名声有损。”
席重羽恭敬道:“我受伯母兄长教养大恩,才有今日,全是为兄长所想,才自认婚事。”
郁夫人心头仍老大不痛快,但回头想想宛芝芝也不算好的,遂道:“那你就娶她吧。你伯父让我照料你,你如今成家,我给你一处小院安置,今后你日子过的好坏,也再与我无关。”
说罢,动身去宛家提亲,双方都是破罐子破摔,流程走的很快。宛家退而求其次,觉得席重羽中了亚元,倒也配得宛芝芝,忙将婚事定下,以免生变。
宛苑当晚就接到了席重羽的信,洋洋洒洒一大篇,中心意思有二。
其一,郁夫人给的小院不能住人,需要修缮。要钱。
其二,他无父无母,对杨老太傅神交已久,跪求杨老太傅给个面子,去他的婚礼上喝杯水酒。
宛苑松了口气。
她和席重羽一向没什么来往,只是和席秋舫定亲之初,有过数面之缘。见他过的十分清贫,还要抄书度日,又不好置喙管家的郁夫人,遂逢年过节都以节礼名目,送他许多笔墨纸砚批註要书。
就连会考之前,宛苑还特意嘱咐湘弦,送了不少物事。
她捉摸不透席重羽为何愿意维护宛家的名声,现在才明白了。
席侯爷不管不理,郁夫人短视,席重羽无人可以依靠,今后科考为官,少不得需要人脉门路。
他求的是外祖父些许照拂。
亲事定下,郁夫人心觉近来百般不顺,逢十五的上香就命人准备的隆重了些,打算在寺庙小住一夜,受佛光洗礼,涤荡晦气。
上香讲经过后,郁夫人取出自己手抄的经书,想在佛前供奉。
添过香油钱,郁夫人感嘆最近事事不顺,又不死心的想求签,问问独子的姻缘。
在她心裏,她的独子席秋舫是人中之龙,若不是留在安阳城,等跟随席父进了京城,连公主郡主也娶得的。
如今却要娶一个寡妇,实在叫人不甘。
她倒要问问天意,这婚事究竟是能成不能。
求来的签,偏偏是上上签,说这是一桩求情得爱的好婚事。
郁夫人脸僵成木头,只好再求子嗣顺遂,最好三年抱两。在木牌上刻了所求,供在香火前时,不留神见到旁人的牌子。
木牌上是儿子席秋舫的字迹,刻的一句情诗,另有一清秀字迹,却不是宛苑的字。落款一个秋,一个灵字。但上面的日子,是四月前某一天。
郁夫人一盘算,就想起来,正是席秋舫出事那天。
那日,他从外地赶回来,才出了事,怎么还能在这裏留了一块姻缘牌?
郁夫人心头咯噔一下,隐约意识到什么,叫人把车夫唤进来,先就要把他女儿许配给后院的瘸腿马夫。
车夫吓破了胆,哪还敢隐瞒?把先前席秋舫的行踪吐露的干干凈凈。
郁夫人气血翻腾,带人找到银杏树下的小院,也不声张,自己入内看了一眼,等看清那些情情爱爱、缠缠绵绵的画卷、诗书,两眼一翻白,差点晕死过去。
“小畜生造孽!”
她一直以为,儿子是为了给宛苑贺生辰,才出了事。没想到啊!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金灵均那个小蹄子。
郁夫人也不回庙裏洗涤心灵了,嘱咐众人封口,不许透露半个字,风风火火杀回家,别的没有,就一句话:
“你要娶金灵均,除非我死!你洞房花烛夜,我自挂东南枝。咱们娘两,都能得偿所愿,干凈痛快。”
席秋舫不解,忙服侍母亲坐下:“阿娘,您这是怎么了?若是儿有什么不对,您只管打骂,何须苦着自己?”
郁夫人这才想起来,席秋舫根本不记得了。
他都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混账事,连算账都算不了,骂他都不知道从何骂起。
她连声叫苦:“你这个孽障,真是被迷了眼。早知道,早早让你和宛苑成了亲,哪有今天的事端?”
席秋舫笑道:“阿娘,等以后灵儿进了门,您就知道她是个多好的姑娘了。她至纯至灵,纯洁无瑕,您日后和她相处,也会真心喜爱她的。”
郁夫人一气之下,又病倒了。席秋舫有心让金灵均来修好,让她过来服侍。谁料不出几日,郁夫人病势沈沈,已经起不来身,连话都说不出口。
大夫看过都是束手无策,席秋舫是个孝子,整日以泪洗面,最后决意听从劝说,速速成婚为母亲冲喜。
郁夫人的内侄女郁如新来看过几回,见姑母真病的起不来身,急切之下,也连连点头:“最近家中事多,或许真能试试冲喜。”
如此商议下来,席秋舫匆匆忙忙定下婚期,迎娶金灵均为母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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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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