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受了伤,荣黛心神大乱,把他安置在自己屋内,现在索性搬了出去。
宛苑回到家,杨凝刚从杨朝闻房中出来。
“你外公说,你想招赘?怕是没什么合适的人。好人家的男儿,谁愿意去做赘婿?”
宛苑淡淡道:“就算我愿意出嫁,嫁的人也未必就好。”
杨凝再无话可说。
“但你是宛氏女,老太太和你父亲不首肯,怕是不能成事。”
宛苑还没说话,杨凝自问自答:“我尽力替你拿到文书,早日自立女户吧,以免夜长梦多。”
宛苑心裏觉得,杨凝似乎有了些变化,可再看看母亲的样子,依旧是愁眉深锁,疲倦老态的木然模样。
宛苑干巴巴道:“天气干寒,阿娘多饮些汤水,保重身体。”
杨凝回身,难得的展颜笑了笑。
“你也是,保重自身。”
…………………………
席重羽还未进屋,就听见宛芝芝在吟诗,他轻手轻脚进去,宛芝芝忙将纸笔背在身后,面红似血,结结巴巴起来。
“夫君,你回来了?我,我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席重羽笑道:“诗写的很好。”
宛芝芝羞怯道:“我今日忙完了家事,才随便写一两个字,没用太多时间。”
席重羽环顾四周:“我们这小家,能有多少闲事?还有田婶和田儿帮手,你闲来无事,想写诗就写诗,想画画就画画。”
宛芝芝小心翼翼问:“夫君想我画画?”
席重羽笑了笑:“你喜欢吗?”
宛芝芝骤然被问,不知如何回答。
她若说喜欢,可席重羽不喜欢该怎么办呢?
话在嘴边,却不知怎么说出口,最后想了个妥帖的答案。
“夫君喜欢我就喜欢。”
席重羽一挑眉,食指挑动她耳边垂落的一支碧玉珰:“你喜欢就行。我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
又问,“这几日,你去看宛苑了吗?”
“宛苑?”宛芝芝不明所以,不知道他怎么问起这个。
席重羽收回手指,淡淡道:“你闲来无事,可以常去杨家走动,和宛苑多来往。”
宛芝芝自幼不喜宛苑,对这个堂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私心裏是不愿意去的,但席重羽已经开口,她不好回绝,遂应道:
“好。她若叫我去,我就常去。”
席重羽道:“她不叫你,你也要去。你和宛家其他人不亲近,她也一样,日后你们姐妹常来往,对你也好。”
娘家是不堪依靠的,宛芝芝已经很明白。听他这样说,心裏高兴了些,也没那么不情愿了:“好,我做了一些糟辣椒,宛苑喜欢吃我做的,我明日拿一点去。”
席重羽突然抬眼:“她怎么喜欢吃这个?”
宛芝芝说起这个,眉眼笑开:“我以前学着做的,她最喜欢吃糟辣鱼。”
他不经意的笑了笑:“那今晚我们也吃这个,让我也尝尝娘子的手艺。”
宛芝芝大为欣喜:“你喜欢就好。”
席重羽见她自在了些,才正式提请她,回宛家一趟,说服宛老太太同意宛苑立女户招赘。
宛芝芝神色僵住:“回,回宛家?可老太太也不会听我的。”
席重羽拉着宛芝芝的手,让她坐下,一字一句教她在宛家怎么言谈,怎么回覆宛老太太。
“你去一趟,照我说的做便是,其余的都不用管。若是不成,那就算了。若是成了,你帮宛苑平了大事,以后你在宛苑面前,岂不是扬眉吐气?”
宛老太太病后,她回去瞧了一次,被骂了一通,若不是大伯母杨凝拦着,差点挨了一拐杖。
她低低应了一声:“好,我照你说的去做。”
宛芝芝回到宛家,先见了老太太。自那日跪经之后,宛老太太风寒入体,原本都快好了,贪吃了一口肉饼,又高热起来。
如此反覆,病势连绵,愈发重了。
因病痛,她见谁都不满意,看见宛芝芝,又是一番责骂。
宛芝芝红着眼睛听着,想想席重羽教的话,寻个空隙道:“荣王殿下夸了夫君的文章,说作的极好。”
宛老太太一楞:“王爷夸什么了?”
宛芝芝轻声道:“字字珠玑,可谓雅致文章;真知灼见,堪称肱骨之才。”
宛老太太听不太懂,但也明白了,这是极高的评价。
“王爷真这么说?”
她忙叫人给宛芝芝拿个凳子:“好孩子,你坐,你们小两口可要好生过日子。”
宛芝芝微微松了口气。
席重羽说的对,她说完这几句,祖母果然不再骂她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孟濯缨:功高命短,我可真是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