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看出来,你说对我没有情意,是骗我的,我还以为迟早有一天可以感动你。原来,你什么都清楚,你若不清楚自己对我有情,我尚且能坚持。你这样铁石心肠,我是拿你没有法子了。”
荣黛静静站着,只觉呼吸一下,心口都是疼的。
可再疼,她自幼的教养也让她不能和陷害过自己母亲的人在一起。
连萤缓缓起身:“求你帮我找个大夫来吧。我逃出庄子的时候,伤了,似乎也病了。你放心,等到了下个城镇,你放我下来,我自去安身。”
荣黛蹙眉道:“也不必急于一时。我在此处没有根基,不好安置你。过几日,我让人送你会安阳城,那裏的人手可靠些,会好生待你。”
连萤恍如未闻,失魂落魄走了。
荣黛深吸口气,不由自主伸出手指摩挲那个汤碗,不过沈沦一瞬,突然发力,将这汤碗摔了。
她不该心软,情情爱爱也不是她此生最看重之物。母亲看出她的心思,把人救回来,许她可以自由婚配,成全她的私情私爱,她却决不能让自己成为背信家族之人。
连萤的伤势不轻,有箭伤,还有猎狗啃咬的伤。据说是他逃出庄子时,碰到了一伙打猎的少年,误伤了他。
翌日连萤又高热起来,一行人故而耽搁了。
宛苑送大夫出门,命侍女去熬药,见荣黛立在臺阶下,道:“大夫说了,已经退热了,再好好养养,不会落下病根。”
荣黛嘆口气:“随他去吧。”
宛苑劝道:“不如由我出面,将他妥善安置了。”
荣黛冷笑一声:“不必。难道我还怕了他不成?何况,你别看他柔柔弱弱,实则心狠记仇,你去动他,我怕他因此记恨上你。”
宛苑见她自有主张,当然不会私下处置,反而要让人尽心照看连萤。
若连萤真出事,荣黛必会伤心。
五六日后,一行人终于出发,半道上宛苑命车马停下,想去看看连萤。
孟濯缨把书一收,跟着跳了下来。
宛苑让湘弦把披风拿来:“你怎么下来了?别吹了风。”
孟濯缨一挥手,把披风给她裹好:“你又去看连萤?”
宛苑点点头:“我去盯着点,别真有什么好歹。”
孟濯缨阴阳怪气道:“祸害遗千年,那小子就是个祸害,装的柔柔弱弱,无非就是惹人怜爱,想叫人放不下。”
宛苑停下脚步,奇道:“你怎么知道?”
孟濯缨忙转过脸,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怎么知道?不都是他玩剩下的?
孟濯缨轻咳一声:“你没见荣家主,这几日都瘦了一大圈。不就是挂心他的身体?”
二人到马车前,连萤正呆呆站着,望向荣黛的方向,一阵风吹过,他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
孟濯缨:……来了,又来了。
宛苑忙请大夫过来,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怎么觉得他吐血的架势,透着那么点儿眼熟?”
孟濯缨:“……哇啦哇啦,像个蛤丨蟆吐口水。”
宛苑奇道:“你就这么不喜欢他?今日怎么说话这么损啊?不过确实没你吐的好看。”
宛苑心说,孟樱那是生来柔弱,且心志一向坚韧的,哪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此等话语,她不肯宣之于口,总觉得格外难为情,一旦说出口,就好像被人窥探到自己的隐秘一般。
孟濯缨听她这样说话,尾巴都恨不得扬起来,忍不住道:“这几日你时时照看他,都顾不上我了。我当然不喜欢他,谁叫他老要烦你?”
宛苑道:“那也是没办法,荣荣待我心诚。我若保不住连萤,真让他死了,就成了荣黛的心结了。”
等大夫瞧过,得知连萤走不了,只能就地歇息,找了城外一处荒废的客栈落脚。
客栈虽然荒废,总算可以遮风挡雨。宛苑把病人、外公,和自己娇弱的赘婿安顿好,又去安抚眼下青黑的荣黛。
连萤吐了几天血,她就几天没睡好,又一路奔波,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宛苑把她拥在怀裏,轻轻哼歌,等哄她入睡,正想出去,突然门窗外咚的一声。
宛苑不露声色,吹灭烛火,将荣黛唤醒,拔丨出匕首,缓缓往门边靠。
眼看就要碰到门闩,窗户骤然被人踢开。那两名劫匪生的高大壮实,一见有两个,骂了一声:
“干!怎么有两个婆娘?绑哪个?”
“不管了,一起弄走,一个交差,另一个,嘿嘿,归我们哥俩了。”
宛苑刚喊了一声“救命”,就被布袋从头蒙住,头上脚下,像提小鸡一样,被人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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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连萤好惨,他是恋爱脑,荣荣也喜欢他,□□荣不是恋爱脑~~~感谢在2021-12-22
11:32:08~2021-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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