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秋舫深吸口气,忽略杀猪一样的琴音,再次开口:“宛姑娘,我心中的妻子始终只有……”
“吱儿……得,得……”
琴师发挥稳定,不堪入耳,只要席秋舫一开口,琴曲就更难听上一个檔次。
他开了几次口,都被琴音打断,适才酝酿好的婉转说辞在折磨人的琴音裏,全都忘了个精光。
席秋舫捂住眉心,觉得头又疼的厉害,他深吸口气,长话短说:“宛姑娘,玉佩的含义我很清楚,我向你讨回玉佩,用意也很明朗。恕我情难自主,终究是要做世人不齿的负心人。”
“请宛姑娘成全我的私心,我愿为宛姑娘当牛做马,只求你将玉佩归还。”
原来,席秋舫特意约上燕子楼,送这么贵重的礼,是要退亲。
说完,他起身离去,等上了马车,忍不住默默啐了一句:“哪裏来的蠢驴,拉磨一样乱弹琴!”
宛苑坐在雅间,沈默的听完了琴曲。
不知是何处来的琴师,这么努力也弹不好一首脍炙人口的《君子乐》;就像她一样,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再怎么用功,也做不成席秋舫的心上人。
可他之前明明对她很好很好的呀!
一曲琴音既罢,宛苑整敛形容下楼,见有人揪住琴师不放:“琴乃乐中君子,声如玉振,情思绕梁,你是个什么东西,来这裏乱弹琴?”
琴师一身麻布白衣,束手站在琴边,工工整整的回话:“在下乃一琴师。”
醉酒的人楞了一下:“谁真的问你是什么人了?你琴弹的这么烂,就不要弹了啊。刚才我没叫你停下?老子的一顿好酒都被你搅合了。”
琴师沈吟片刻,突然问:“今日琴曲,很难听吗?”
这话问的,酒鬼都楞了,一时都分不清是自己在耍酒疯,还是对方在胡搅蛮缠。
琴师又点点头,笃定道:“此琴并非我用惯了的,实在不顺手,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在下的心愿,可是能成为像流徽先生一样,闻名天下的琴师。”
酒鬼瞪圆了眼睛,不由钦佩万分:“我的心愿是做一品镇国大将军,兄弟,我和你都有世上无双的远大志向啊。”
酒鬼心心相惜,抚平琴师的衣领:“不愧是有大志气的人,刚才我踢你,你怎么不躲?”
琴师道:“曲子已经开端,我不愿半途而废。”
酒鬼说:“可你实在没有天赋,难道要一条道走到黑?你弹的也太烂了。”
湘弦等候多时,见席秋舫和宛苑分开下来,知道今日必定不甚愉快,顾左右而言他,想逗姑娘发笑:
“姑娘,这不是昨日我们马车碰到的琴师?原来他琴弹的这么差。”
宛苑昨日泪眼惺忪,没看清琴师长什么样子,但笔直的身姿,的确眼熟。
小童连忙道:“哥哥平日弹的要好些,今天琴损坏了,用别人的琴,不顺手,所以才这样。”
琴师也跟着寥寥一笑,摸着孩子发顶:“不错。我眼下虽然弹的不算好,但我立志做此事,以乐声抚慰人心,只要我坚持不懈绝不放弃,肯定能成!”
醉鬼摇摇晃晃挽了个剑花,问:“那你看,我坚持不懈绝不放弃,有可能像孟濯缨孟大将军一样,成为一品镇国大将军吗?”
琴师无语,小童欢欣鼓舞:“能!”
湘弦跟宛苑上了马车,忍不住咯咯直笑:“姑娘您瞧,那酒鬼连剑都拿不稳,还想做一品大将军,笑话人呢!”
宛苑突然开口:“去席府!”
宛苑进了内院,丫头挡她的路,说世子回来就头疼难忍,被她径自逼退,一路意气风行,站在席秋舫面前。
“秋舫,我只有一句话,说完就走。你失忆了,不记得了,那又怎样?以此为由的负心,就不算了?”
“你有耳朵,你可以听,你有嘴巴,你可以问,你大可以去问问,去听听,这三年我是如何做你的未婚妻。”
她和他分明也有柔情蜜意的三年,凭他一句忘了,就妄图全不作数了?
不到最后,她绝不会轻易退让。
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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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排雷:女主不会恋爱脑哦(?▽?)
渣男版文案:
席秋舫唯一眷念的,只有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金姑娘。
虽说为了站稳自己的世子之位,被迫和宛苑定了亲,但他始终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后来,白月光和离回家,他便谋求退婚,以全自己少年时的卑弱之梦。
宛苑果然提出退婚,他自认少年之情坚若盘石,固若金汤,绝不会后悔,欣然应允。
可退婚之后,正当他沈浸在美梦成真的喜悦之中,却听说宛苑要招赘了。
他自认为的盘石,早成齑粉。他误以为的金汤,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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