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苑交代好事情,就去陪祖父用膳,又说了一会儿话,念了半卷诗词,哄得外祖昏昏欲睡,才回到房中。
湘弦早就等急了,坐立不安:“姑娘,出事了。金姑娘从前的夫家小叔子,来安阳城寻她,没想到,当街抓到了世子和金姑娘。”
宛苑觉得古怪:“当街?”
他们两在席府成双入对,偌大的席府不够他们闲逛的,非要跑到街上去?
湘弦气呼呼的:“就是在大街上!现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世子和金姑娘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不知廉耻,世子还把金姑娘的小叔子给打了。”
宛苑微微蹙眉:“现在人呢?”
“去荣王别苑了。”
宛苑大为意外:“怎么会去荣王别苑?”
这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又和荣王有什么干系?
“金姑娘早亡的夫婿,原是王氏旁支,三年前就是荣王替他和金姑娘保的媒。荣王带着荣王妃来别苑散心,今日刚进安阳城,就这样巧,王二在街上大呼小叫,偏生被荣王瞧见了。”
“现下,金姑娘的婆母王夫人请荣王做主,连王二、郁夫人,都一并去了荣王府。”
宛苑轻声道:“荣王殿下行事一向恣睢无忌,怕是要管这桩事了。”
湘弦问:“姑娘,事情闹的这样大,今日之后,就算世子一夜之间想起往事,与您和好如初,怕是也说不清楚了。”
宛苑轻轻出声:“还能和好如初吗?”
湘弦见宛苑半晌不说话,又问:“姑娘,现下该怎么办呢?这事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若是世子以后不管金姑娘,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您今后再嫁给世子,怎么安置她?难道真要和金姑娘共事一夫吗?”
屋内还没有点灯,宛苑在梳妆臺上摸索了一下,碰翻了一个匣子,耳珰耳珠滚了一地。
湘弦忙蹲下身捡拾,被宛苑拦住:“别捡了,你跟我去荣王别院。不要声张,别叫外祖父知道,悄悄的去。”
湘弦糊涂了:“姑娘,您是要?”
这水已经够浑了,自家姑娘虽然没什么错处,却成了这桩风流韵事的谈资。
今后旁人说起来,他二人是山盟海誓、情投意合,自家姑娘算什么?
这时候,姑娘还要去荣王别苑蹚浑水?
宛苑瞬时泪落如珠:“就算失忆了,不记得我,可他读了那么多书,也不该悖乱行事,让我和宛家,还有一直教养我的外祖成为笑柄和谈资。”
“他只顾自己的情爱,究竟把我,把席家,还有宛家,都置于何地?”
湘弦最是知道自家姑娘的为难:“姑娘,您真要退亲?您舍得吗?”
“湘弦,事到如今,我不退也得退了。我再不舍,也不能只顾着自己,世人都知道,外祖把我当成他最得意的小弟子,他老人家的清名不能毁在我手上。我也不能用外祖和家族的名声,去成全他们的真爱!”
宛苑终于摸到了那块玉佩,攥在手心,狠狠的捏了捏。
容王别院,王夫人半坐在椅子上,先是哭嚎了一通,又朝着席秋舫狠狠呸了一口,茶叶渣滓都吐到了席秋舫脸上。
“好不要脸!我儿子尸骨未寒,你两个就在大街上你拉我的小手,我搂你的香腰,人来人往的,那可都瞧见了。你们两个不要脸,我们王家还要颜面呢。”
席秋舫据理力争,将实情说出:“王夫人,是你家次子欺凌寡嫂,我才出手打人。你要真看重王家的脸面,就该约束次子,才是真正的兴家之道。”
王夫人尖声骂道:“胡说!我儿子最是知书达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老二,是不是他污蔑你?”
王家老二一缩脖子,目光躲闪:“没,其实我就摸了一下嫂子的手……”
王夫人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瞎了眼的蠢货,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人?”
又指向金灵均,“定是你这小贱货勾引的他!我王家的家风都给你坏了。再说了,就算我儿子不对,你打了我儿子,又抱她干什么?你就说,你抱没抱?你别不承认,谁抱了我儿媳妇,烂手烂脚烂根子!”
王夫人这般泼妇作派,看的荣王妃连连皱眉,就连厅上随侍的嬷嬷宫女都拼命忍着笑。
荣王爷悄悄用胖手推了推王妃:“王妃,你看她说话,比唱戏的还有意思。”
荣王妃暗暗白瞪了他一眼:“瞎掺和!一天天的,不干正事。”
金灵均哭的梨花带雨:“是你们坏我的名声,要逼我去死!我原本打算留在王家,为亡夫守节,草草一生,可王二数次对我无礼,我实在忍无可忍,才避回娘家。王二有功名在身,却罔顾人伦,欺凌寡嫂,你们王家除了我夫君是个好的,早从根子上烂透了,还要什么名声?”
金灵均差点哭的背过气去:“今日你们若再逼我回王家,我一个弱女子,几无还手之力,我……宁死罢了!”
荣王妃淡淡道:“金姑娘,无谓要死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