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面前这个实为皇帝的男人一点也没想过,他只知道这个孩子将来对他绝对大有用处,他不得不用心培养起来。
顾停玄从见到他的第一刻起,就明白这个人,自己的刀剑迟早有一天要落在他身上。
“按时间算的话,那个时候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竹南非都未曾拥有子嗣,也怪不得他着急。”
当然,任箫吟说的只是其中一点,陈景帝这么慌急慌忙地认回这个儿子,又那么用心栽培,自然不可能只是因为子嗣稀薄这个问题。
总归他作为皇帝,不可能一生没有孩子,哪怕是真的没有龙子,大不了也可以从宗亲之中过继一个傀儡皇帝,他还是好好的太上皇,朝政大权仍然在他手裏。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因为陈景帝本身的缘故。
他不是先帝亲子,是外族番邦之子,泯朝怎么会允许这么一个人来当中原的皇帝?
所以为了他自己的大业,必须有一个可靠老实的接班人。
竹南妃虽是他表面宠妃,但她膝下的龙子却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夺嫡的资格,一生也只能泡在荣华富贵终成个扶不上墻的阿斗;又比如皇后,贵妃这些出身清白,家世显赫的女子,贵妃身后权势过大,对他日后的计划定然有所影响,更何况是皇后中宫嫡出的皇子,越是纯正的血脉,越是正统的身份,陈景帝就越不会放心。
而这个时候,顾停玄,一个私生在外的外室子,是男子,又必然将来有所抱负,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陈景帝动手的目标。
只不过他不知道,一个从小听着所谓高高在上的皇帝是怎么亲手践踏自己母亲而死,一个从小读着忠贞报国的孩子,再怎么风吹雨打,也不可能长成他心目中的样子。
“所以荣夫人人微言轻,还是做不到什么反抗?”
“对,她知护不住我,便将她这么多年来积攒的家产全都给了我,自己从那个山崖跳了下去。”
又是这样。
任箫吟想。
不管是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亲生母亲,还是对他来说恩重如山的养母,无一例外死在他的面前。
全都是为了所谓的皇帝而死。
顾停玄从那时候就知道自己读书为官,究竟要干什么。
“后事你也该知道了,本官十八周岁出任太傅。”
回忆结束后,太傅大人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人。
任箫吟点头,听他这么一说,又情不自禁想起了那个“忠国忠君“的问题。
顾停玄常常有疑惑,任箫吟总会突然安静下来,像是思考什么问题,但又从未搞懂他究竟是能被什么问题困扰至此。
对于任府,除了任箫吟和任林晏,唯一的印象似乎就是总是排转载府门边的中卫。
先帝亲赐,忠臣之道。
放眼京城,虽然不多,但绝对不只有任府一处府邸有。
说是皇帝赏赐下来的,实际上被赏赐的中卫也正如他们的名字一样,只忠心于他们的主人。
不知道,他的问题是否与这有关?
不过还没等他搞明白,任箫吟先向他提了一个问题。
声音很轻很细,甚至带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在裏面。
“太傅大人觉得,是君主重要,还是国家重要。”
顾停玄张了张嘴,正欲回答,突然又被自己给塘塞住。
君和国……
“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贵。”
话又是不说明白,但对于两个人来说,心裏多少已经有了个准头。
大约是……百姓重要吧。
毕竟没有人愿意成为上位者一己私欲的牺牲品,也没有人愿意承担无能君主的灾祸,惨死在乱世马蹄的践踏之下,更没有人会愿意,只因为离他们相距甚远的朝堂多了一份心思,等待他们的却是城门攻破。
“快要日暮了,尚书大人准备准备吧。”
顾停玄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希望尚书大人不吝于礼尚往来。”
说罢,掀起一阵寒风,消失在了门口。
任箫吟站在暖炉边上,轻笑着维持自己帐中的温暖。
礼尚往来,他怎么会吝啬。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完蛋了,我玩儿脱了,手机被收了嘤嘤嘤,以后更新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