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裏的那个杜小姐?”
“易容。”
顾停玄拿着那两把短刀,走到杜敏面前。
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有些错愕的抬起头,但最先入眼的不是那张冷俊的脸,而是两把雕刻精致的短刀。
那两把短刀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小巧,只有正常人手那么长,刀鞘上没什么花纹,只是在刀靶的底端画了一朵精致的梅花。
“刀……”
杜敏怔怔的看着这两把刀。
“杜小姐,认识吗?
顾停玄这两把刀放到她的手上。
杜敏看着这两把刀,完美倒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既没有超出到她难以控制的地步,又没有显得不堪一击。
“老师,这把刀是杜御史送的吧。”
墨幸凑在顾停玄耳边轻言。
顾停玄点点头,看看杜小姐有什么动作。
任箫吟知道这把刀从何而来。
杜御史在三个月前打造的,用料说不上有多尊贵,但至少能保证这把刀可以在危急时刻割断敌人的喉咙。
也正是几天前,杜御史郑重其事的告诉顾停玄,这两把刀一定要交到杜小姐手上。
“是我爹给我的……”杜敏眼泪似乎又要出来,她抬起头,望向任箫吟“大人,这是我爹给我的对吧……”
任箫吟没法说什么别的话,只能点头。
杜小姐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眼泪终于再一次倾泻而出。
“我也是杜家人,为什么只留我一个人……”
这样的结局对于杜小姐来说,是不幸也是万幸,不过杜小姐一开始就抱着一起死的思想,现在却被单独留了下来,这种孤寂感恐怕旁人难以体会。
“你先好好休息,哪日将你送到庄上去,便再没有危险了。”
任箫吟说罢就要走,毕竟这好歹是人家“皇子殿下”的帐子,他若是久留就不像话了。
结果尚书大人仍然没有成功的离开营帐,而是被身后扑通的跪地声留下。
转身一看,杜敏却是从贵妃榻上下来,跪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那两把刀:“臣女,愿为殿下所用
。”
墨幸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份转折,想要回去的心都被堵死了
。
“杜小姐此话何意。”
回答她的是顾停玄。
杜敏抬起头,眼神先是在任箫吟身上游离,紧接着是顾停玄,最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三皇子身上“臣女毕竟是杜御史的女儿,家父的心思臣女怎么可能不懂,家父既然会来找二位大人,必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所以臣女想向大人求个机会。”
“……你难道不怕本官现在转手把你交给陛下?”
顾停玄话能说出来,就肯定做得到。
只不过是看说者有心或是无心。
“臣女只想了了家父夙愿。”
像这把刀一样。
劈开凌寒,送出那一抹独有的梅香。
小小的一个夙愿,真要实现却不是易事。
最典型的一个,就是陈景帝必须死。
扶持新帝,才是泯朝最好的出路。
“本官……不会留一把没用的刀太久。”
“你最好,好自为之。”
任箫吟去了一趟嘹望臺。
或者说应该是去杜御史死的地方。
昨天这裏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被打扫干凈,但是仅凭着回响在脑海中的那一点印象也能重新再覆制出昨天杜御史满身是血,身上的肉都被野兽扯得七零八碎的样子。
他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抹枯草。
杜小姐的决定是他没有想到的,但杜小姐毕竟闺秀,杜御史又是这样由衷心奉国而塑造起来的人,杜小姐会这样刚烈的性子也不奇怪。
但是这么晚才开始,比同龄人落下好些不说,过程也要更为艰辛,杜敏娇生惯养长大,受不受的住是一回事,身子能不能抵住又是一回。
可任箫吟真要论起来,这体弱多病的身子,恐怕还没有杜小姐能扛,再说多话又有什么用呢?
那一桿枯草最终还是被他折断在手中,凄惨的落回到地上,和秋天被染上枯色的草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