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份暂时的信任,不亏。
但是疼……
任箫吟从前不是没受过皮肉之苦,小时候打手掌心,长大了娘又去了,任齐便开始动家法,柳条,罚跪什么的,任齐身子不好,但总有人帮他带劳。
任箫吟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仿佛要睡过去。
不行。
还有人在等他。
“哎呦,陛下,可不好了!”
任箫吟在天牢,陈景帝能找的人就只有顾停玄一个,哪怕他们两个人之间“君臣”的气氛并不融洽。
江公公尖锐的声音硬生生闯进了御书房,顾停玄一边心烦一边朝门口看。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事?”
陈景帝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太监这急吼吼的样子,只是按了按眉头,示意他说事。
“不成了不成了,安阳公入京后仗着陛下亲信直奔天牢,说事要提陛下肃清朝纲,就……就……”
“就什么?”
是顾停玄问的。
也不知道他心裏的不安烦躁,是怎么变成口中说出来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给任大人上了刑呀!还不许人照料,现在任大人还叫铁链锁着呢!”
宫裏的太监,尤其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不消息灵通些怎么行。
这也是江公公在五年前第一次跟皇帝时学会的。
“安阳公?”
陈景帝表面上皱眉,心底却是松开一口气。
离镜头越来越近,他的日子也不多了,任箫吟并不能教他完全相信,但现在来看,又有多少人能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去冒险做那种事情?
至少,暂时是可以信任的。
“安阳公就是这等滥用职权,先斩后奏,不讲陛下放在眼裏?”
顾停玄觉得自己的宽袖袍穿对了,别人绝对看不到他双手的颤抖。
这话是说给皇帝听。
言外之意,就是要严惩安阳公。
正是一家独大的好时机,怎么会允许他人再分一杯羹?
“任卿伤的如何?”
陈景帝一脸担忧。
“可不行了,任大人原先穿着白衣裳的,现在让血染的,硬生生成了件红衣服了!陛下,再拖下去,任大人恐就撑不住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江公公那着急的劲儿,陈景帝都自愧不如他们这些太监的夸张。
好任卿。
陈景帝想。
“陛下好像是快下决定吧,到时候要是真的死在天牢,怕不是朝中会有人闲言碎语,说是臣嫉妒才暗杀了他”,顾停玄站起身来,紧握的拳头藏在袖子下“可别教臣多了些欲加之罪。”
陈景帝笑着看顾停玄离去,是该给这份忠心一个答覆了。
“传朕旨意,先礼部尚书结党营私一事全为诬陷,修养片日,覆官职,择日还朝。”
败人和
回光返照的皇帝,终究没撑过四日,又回到了病榻上“龙体欠安”。
“任大人,您可得好生休养,陛下覆了您的官职,等大人伤好了,既可还朝。”
江公公是太监,但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奴才,那是跟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大太监,满宫上下的杂役妃嫔,想要办什么事,谁不是先讨着江公公的好。
他此刻带着人恭恭敬敬的向任箫吟交代,生怕漏了什么内容,让他对皇帝产生什么误解。
“还望公公带我向陛下问安,”脖子上的伤虽然无伤大雅,但说话时牵扯到还是有些疼“不日进宫面圣谢恩。”
“大人不急。”
江公公笑的有些累,脸上却又一点松懈不得。
这这这,那是能择日进宫面圣的样子。
江公公虽然不是太医,但也看过不少宫内犯了错的宫人受罚的场景,饶是粗枝大叶干惯了苦活的宫女侍卫,二十大板下去也要少半条命。
先不说天牢的刑具本身就是抱着折磨拷打犯人的目的去的,都是实打实的硬家伙,挨在身上好说歹说得养上十天半月的,不日,恐怕刚出宫就受不住了。
但没办法,江公公知道时间不多了,不然怎么样也得把任大人劝下来。
“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一大群人在这堵着也不利于病人休息,更何况脸上快挂不住了,江公公带着人回宫覆命去了。
“啧……”
任箫吟脱力般的靠在后头阴暗的墻上,全身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