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赶在新年之前,红鸢公主在宫人的祝福下登上了轿撵,前面骑马的是一个她听都没听过的人,但是比起还在宫中有着和亲危险的姐妹们要幸运的多了。至少,自己还在京都。
燕王府,陈笒看着接回来的孩子,“过来。”
孩子蹭在丫鬟的怀裏,蜷缩着不敢靠近。陈笒笑笑“我是你父王,过来。”说着上前两步想把孩子抱过来,结果还没靠近,就听见孩子哇哇的哭声,只片刻便面色青紫,喘不上气来。“怎么会这样!”
丫鬟连忙跪下,一边给孩子顺气一边解释“王爷,小世子几年没有见过您,有些怕生。”
“莲姐姐,回家,回家。”孩子紧紧的抱着丫鬟的脖子,不断的扭动。
陈笒无奈“抱回太子那吧。”说完,便离开了屋子,裏面还能传来那孩子呜呜咽咽的哭声,嘴角上挑,看来太子还是挺会照顾孩子的,让你从小就艷福不浅啊。
“王爷,要不要去看看世子?”沈青在一边提醒,陈轩那小鬼比这个孩子不知道聪明多少,想来王爷会喜欢的。
“不必,太子会让我见到的。”陈轩挥挥手,步入书房,沈青也没有再劝。事实证明,陈笒总是能说对一些人的想法。大年三十,太子带着几个孩子出现在皇宫,一见面,太子妃便将那孩子带给陈笒“轩儿,这是你父王,快叫父王。”另一边,真正的陈轩看着比画像中更真实的父王,紧咬着下唇。
太子的长子陈景走过来,“铮弟弟,走了。”
“陈轩在干什么?”陈铮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极了,陈轩,轩,是他父王给他的名字,而不是铮,当他知道陈轩才是属于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对那个软趴趴的陈轩就充满了不满,他配不上这个名字。
“四王叔回来了。他这个寄养的软蛋自然要回到四王叔身边。要是四叔知道陈轩长成了这个样子,还不知道多失望呢。”陈景到底年岁长些,知道父王是在养废陈轩,只是,陈轩毕竟有个征战沙场的亲爹,影响恐怕没有那么深远。接下来的事就出乎陈景的意料之外了,他竟然看见陈轩哭啼啼的跑到自己父王怀裏,而父王还慈爱的抱起他来,这一幕看的陈景小脸涨红。
陈铮手指捻着袖子“哥哥,我不喜欢他。”陈景哼了一声,迈步到了太子旁边。“父王,我们带轩弟弟出去玩吧,他恐怕是被吓到了。”
太子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小泪包放到地上,陈轩立刻转到丫鬟身边,冲着几个哥哥摇头,死死地拽着丫鬟的裙摆。陈笒见状,面色铁青,嘴唇紧抿,半响又放开“大哥,我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太子并没有错过陈笒的脸色变化,心中不无得意。但是语气十分无奈,似乎这孩子变成这样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知,为弟的才学,能不能担任府上的西席?”陈笒瞄到了一边的陈铮,这小子,长得和自己还真是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不过,看见陈铮的小动作,陈笒眼睛瞇了瞇,嘴角挂着笑意,这才有了这个决定。
太子略一深思,便知道了陈笒的想法,心中窃笑,面上却有些感慨“只怕委屈了四弟的才学。府中的孩子和轩儿同龄的也只有铮儿,不若四弟只带他们两个小的,也不会耽误你的公事。”
目的达到,陈笒也不是真的想要给太子家的孩子讲书教学便顺势应承下来“多谢大哥。”正这时,陈诚和陈松一起到来,看见这一幕陈诚眼睛一瞇嘴角上挑“啧啧,不愧是贤王,现在就有了臣下的架势了。太子哥,你可要稳稳当当的啊。”
人人皆知,诚王和燕王素来不和,诚王看不上燕王的出身,燕王看不惯诚王这个人。
“我只知道有人流传我是战王,阎王,多谢六弟还帮我打听到了一个贤王的名头。”平时平和稳重的燕王,对上诚王就会失了平时的稳重,言语也变得尖刻。
一边的勤王已经和太子一家互相问过安好了,勤王妃微微扶着自己的夫君走到一边去休息,太子妃让人传茶,宫人依次端上来瓜果糕点,这边的情态和旁边完全是两回事。提爱看看那边已经落座的几位,给宫人示意一下,宫人把孩子们都带走,自己带着两个弟弟也到了殿内。
一直谨慎的陈铮这时候却有些呆呆的,他心裏只有一句话,父王要来了,来带他走了。
宫中的大年三十并不是和前朝一样宴请群臣,笙歌一夜。而是酷似寻常人家的一家团聚,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陈笒回来后,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母妃,三叩首后,惠妃把陈笒扶起来,上下打量,确定无恙之后才放下心来,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快坐下吧。”
本来想让圣上下旨招他回来,谁知道这孩子趁着颁旨的时候搞出事端,真是不懂她这个做娘的心意。看着长大的儿子,她心中满满的都是自豪,但是自己这个做娘的曾经让儿子那么失望,只怕是怎样也弥补不了的了。惠妃心中暗自决定,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补偿儿子,至于皇帝是什么想法,她早已不在乎了。
皇帝看着对自己儿子也没有一丝动容的人,心中愈加失望,曾经的那个才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再看看自己身边几十年如一日的皇后,陈煜感触良多,皇后眉梢带着笑意,举起酒杯相敬。太子和太子妃随后,陈煜觉得他们似乎才是一家子,而惠妃的无情,纯妃的自傲都让他感觉到了压抑,好在,几个孩子们还是好的。
“明启,明祉,你们都已经成家立业,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还有你们二位王妃,不要让家中琐事影响到他们的正事,家和万事兴。”太子和勤王夫妇点头应诺,陈煜又转向陈笒“明德,你虽然没有正妻,但是长子也已经五岁了,你要给你的儿子做一个榜样。”陈笒低头“父皇,轩儿这孩子现在怕我得很,我已经自荐西席到大哥家,希望能缓和一下我们的关系。”
“也好,朕给你半年时间,你就安省陪你的儿子,毕竟是你的长子。”陈煜也是无奈,陈轩这孩子性子是软了一些,和他父亲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陈笒小时候可是个聪明的孩子来着,就是少了点灵气。也不知道惠妃以前是怎么教的,一点都不像她自己,或许,自己以前真的是看走眼了。
“多谢父皇。”陈笒落座,现在他这个西席做的也算名正言顺了。微笑间,陈煜已经看向一边还在喝酒的诚王“明治,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不成家,要不立业,不许再这么晃晃荡荡的。有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