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环洋偏头打了个哈欠,招徕她进去说。
室内灯光很亮,临西看到他的黑眼圈很重,嘴唇的颜色有些发暗红,他皮肤本就比一般男人白皙,这么一衬,倒显得他面色越发苍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英俊。
纵欲过度……临西暗自下了个结论。
“睡眠不足。”任环洋突然说,“sorry.”
“嗯?”临西反应慢了半拍,他这是在解释刚才那个哈欠?
“哦,没事。”她说。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裤笔挺,很随意地站在暗红色的写字桌前,侧身对着她,桌后是大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阳光直射进来,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背景色。
有点儿梦幻,又有点儿失真。
临西看的眼晕,瞇了瞇眼睛,嗓子开始发干,还是紧张。
“把东西放下吧。”他指了指临西身后的桌子,“一直抱着,你臂力很好?”他轻笑。
咦?这人,怎么还拐着弯儿的笑人蠢啊?
临西假装没听到,径直往他那裏走,把材料一股脑全放在了他的写字桌上,“任总,这是洁妮日化提供的一些贷款材料,麻烦您看看,还需要补充些什么?”
任环洋一直盯着她看,随手翻了两页材料,冷冷地说:“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是苏洁妮个人要贷款而不是洁妮日化公司。”
临西沈吟了一下,打算解释,他望了望天花板,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话了,“苏洁妮还在赌吗?”
听他这口气是明知故问了?
上次见面,她就猜到这任环洋和苏洁妮交情肯定也不浅,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撒谎,“我刚调职到洁妮日化,一切都在熟悉中,对于苏总的个人喜好,还不太清楚。”
“呵。”任环洋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她想贷多少?”
这么快就说到了重点?
为了消除紧张,临西悄悄咽了口口水后才说:“三千万。”
“哦……不多。”他说。
不多?!
临西窃喜,难道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实践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凡事可别高兴的太早。
任环洋又往下面翻了几页材料,抽出一沓订在一起的财产清单,翻着看了几分钟,看完后直接往裴临西手裏一丢,非常不客气地说:“你来之前到底有没有做功课?”
什么?
看他一脸严肃,临西心裏有点发怵,双目瞪圆了等着聆听他的“教诲”,那茫然无辜的样子看着让人不由得心疼起来。
可怜香惜玉这种事大概根本就不在任环洋的认知中存在。
果然,他直直盯着她说,“苏洁妮提供的个人财产清单……”他凑过来,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挑起前面几页,“满共加起来不过五百万,其中最值钱的一栋别墅早就抵押给了银行,她想从我们公司拿走三千万,请裴小姐告诉我,她拿什么保证,贷款到期,她有能力偿还?”
“她还有一辆宾利轿车,价值……”
“不好意思,裴小姐,那辆车是洁妮日化的公司财产,与苏总无关。”他很强势地打断她,“这就是你作为法务专员的水准?”
临西哑口无言,的确,关于这些财产的权属状态,她并未进行过任何调查,苏洁妮交给她一堆纸质的材料,她就自然以为这些全都是真的,而事实却是她了解的竟然还没有任环洋多!
沮丧瞬间涌上心头,“我……”她难堪至极,但任环洋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他继续咄咄逼人,“裴小姐,单凭这些材料,你连我们的业务员都说服不了,要不是我父亲离开安城之前特意打了招呼,我想我们今天根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
这话听到临西耳朵裏,怎么有种被鄙视了的感觉,她心裏憋了一口气,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好暗自咬了咬下唇,低头看着脚下光滑而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就这种资质,别说是上审贷会,苏洁妮仅就‘风评’这一项,首先在我这裏就过不了。”他一只手抓起桌上剩下的材料,一把丢到了临西手中,“你回去告诉苏总,她和我爸,交情归交情,在我这裏,生意是生意,条件不符,贷款一分钱都不能放。”
他表明态度,声音有些大,临西听得目瞪口呆,心中茫然无措,看他已背过身去看向窗外,她自知多说无益,整了整手中的材料,转身往门口走去。
刚要出门,只听身后传来他不温不火的声音:“今天……裙子很漂亮。”
她蔫蔫地回头,本想礼节性地说声“谢谢”,可话未出口,又听到他说:“只可惜,旧了。”
临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什么也不想再说,直接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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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这是在给女主下马威吗?打一个巴掌,下章是不是该发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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