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杀了他。”蓝子寒咬着牙,从牙缝裏挤出了这句话。
海愿瞪着眼睛,脑袋没有转弯就明白了蓝子寒说的是谁,嘴角一勾,笑的很随性,对蓝子寒说道:“你随意吧,爱情不是生死就可以将我们分开的。如果真的可以,那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还有,我答应跟你回去,是因为我相信距离阻隔不了我们相爱,而你正好相反,你担心失去,唯有将不属于你的东西抢夺过来,紧紧的禁/锢在怀裏,才会让你有片刻的安心。”
“三年前?”海愿的这句话让蓝子寒摸不着头脑,歪着头仔细的想着,似乎三年前的皇姐是和自己寸步不离的啊。
“没错,很多东西你不懂,你幼稚、傲慢、自大又不可理喻,所以没有人会把心交给你,也不会让你明白这世间很多东西都因为真情,你真可怜,亲情在你面前变质了,却又抓不住真正的爱情,我也开始同情你了。”
海愿说完,深深的吸了口气,平静下来,眼神也平和了。甚至让蓝子寒在海愿的眼睛裏,真的看到了那种叫做同情的东西。为什么一个“情”字可以分这么多种?亲情、爱情,现在的又是同情?
“别瞪着我看,不如你自己照镜子和合适。镜子对人是最真实的,你对它笑,它也对着你笑;你对它凶,它同样面目可憎的回覆你。而我,没工夫理会你是什么心情,什么嘴脸,你要摔死我或是杀死他,随你好了,我无权干涉你的自由,也干涉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跟着心走。”
“心?镜子?”一个又一个看似简单却又难懂的问题让蓝子寒莫名的失神了,以至于忘了刚刚的话。最开始明明说要骑马的,他确实想要吓一下海愿,因为喜欢她那样娇柔的缩在自己怀裏哭;也说了要杀掉钟离域,因为他讨厌那个和皇姐有着亲密关系,明明应该是奴,却牵扯了皇姐全部心思的男人。
可现在,一点点愤恨和不甘,还有那心底酸溜溜的感觉都找不到了,反而是在反覆的思量着海愿的话。
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也落到了地平线下,那金红色的余辉好像突然间就消失了,接着就是夜色带来的清凉和晚风的温柔。当风吹起蓝子寒的发丝,拂上了他的脸颊,让他觉得痒痒的时候,他才猛然回神,看到了还站在自己身边,但已经将视线落在了远方的海愿。
海愿也因为蓝子寒的静而慢慢的沈寂下来,或许是因为他静默的太久了,所以海愿的心绪也慢慢的飘远了,看着远方,脑中却是一片空白。这样的时候,不是该想到什么事,而是她在忘掉什么事,宁静可以让人反思,而蓝子寒的沈默如海愿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激愤。
自己不是刻薄的人,为什么总是要用那样尖利的语言来刺激蓝子寒?或许潜意识裏,他是亲密的人,是和其他人不同的。可也就是这样,自己才更容易在无意中伤害对你最好的人,因为不在乎你的人你伤不到他的。
感觉到了蓝子寒投向自己的视线,海愿才转回头,对着他淡淡一笑。
蓝子寒以为自己看错了,瞪了瞪眼睛再看,发现海愿的笑容还在!
“其实,只有最在乎的人,才会彼此伤害。子寒,我们都错了,换个方式相处吧,都别再反覆无常,也别被对方的情绪所影响,拿出真心来关爱。”海愿长长的松了口气,平静的说着。
“他真的那么重要吗?”蓝子寒第一次正视了这个问题,那个天启国的五皇子,对皇姐究竟有多么的重要呢。
“是的。”海愿的这个回答永远坚定,因为她相信,即使换成了钟离域,一样会回答的如此坚定。
“那我呢?”
“扑哧”海愿忍不住笑了,这时候的蓝子寒,问着这样问题的蓝子寒,怎么就像是念儿一样的小孩子,因为要不到糖吃,而扯着大人的衣角,撒着娇、卖着萌的样子呢。
“当然也重要,你是姐姐的好弟弟,不要这么别扭了好不好?”海愿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蓝子寒的肩膀。当然,海愿本来认为能摸摸他的头效果更好,但可惜她真矮,拍着人家肩膀都有些勉强。
“……”被海愿的动作弄的有些木然,蓝子寒似乎没有得到过这样类似于宠溺的感觉,尤其是没有从蓝婠婠的身上得到过,眨着眼睛,蓝子寒乖顺的点了点头。
“真乖。”海愿发现蓝子寒乖乖点头的样子真萌,而且很有诱惑了,这么好的弟弟啊,将来一定会有个好女人来爱的。
蓝子寒似乎感觉有些不自然,想要低头,却正好对上仰头看着他的海愿那一张笑脸,忙尴尬的回覆她一个笑容,伸手拉起了海愿的小手,往中间的那顶华丽的帐篷走去。
“那个……”到了门口,海愿才觉出不对劲儿来,现在貌似天都黑了,他还把自己往这裏拉?不是应该给自己安排一间帐篷吗?就算长公主不能住这么华丽的帐篷,起码也该有一间单独的吧。
“怎么?”不知道海愿为什么就停住了,还一脸的纠结,蓝子寒也摸不着头脑了,为什么刚刚她说要好好相处,此时却又这么一副样子?
“我的帐篷在哪裏?已经晚上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海愿尽量保持着平和可亲的笑容,看似随意的问着。
“皇姐不是一直和子寒同住吗?”
“轰隆”一声响,那是一个闷雷在海愿的脑袋正上方炸开了,这身子原来的主人搞什么鬼啊,弄的这么乱,小时候还是小孩子或许可以同吃、同睡,难道长大了也这样吗?
还是说,这个什么蓝婠婠根本是不长身体了,更不长脑子,不知道男女有别,还是她根本就对小弟图谋不轨?
“毕竟,我们现在都是大人了,住在一起合适吗?”海愿试探性的问着,不想太过激的把这个问题覆杂化了,或许蓝子寒也很天真呢,自己可别误导了小男孩。而且,这蓝婠婠的第一次还是海愿自作主张交出去的,可见他们之前真的没有什么的。
“为什么不合适?”蓝子寒那天真的眼神让海愿相信,他真的很天真。
“我感觉,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要分……啊!放开。”海愿刚刚说现在开始他们要分开睡了,就已经被蓝子寒横抱起来,直接就大步的进了帐篷。
帐篷裏已经点燃了一支蜡烛,蜡烛的光照到帐篷顶上,被那些美丽的珍珠又反射回来,发出更加柔和明亮的光线,虽然不比现代的电灯,但就好像是一颗颗闪亮可爱的星星挂满了棚顶,倒是十分美丽。
只是,这样美轮美奂,又带着点浪漫色彩的地方,让海愿有些紧张和尴尬,明显现在不是白天了。而据专家考证,月光裏有一种神秘的元素,可以使人产生比白天更多的荷尔蒙,也就是说……咳咳,海愿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努力劝说着自己:子寒还小,他还很天真。
“皇姐……”海愿还在努力的自我催眠着,耳畔蓝子寒的声音明显低沈了许多,也有些暗哑。让海愿一惊,抬眼就看到了蓝子寒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眼眸,在璀璨的明珠照耀下,真有那么点烁烁生辉。
海愿不是傻子,尤其是有过男人、生了孩子之后,对于眼前这个大男孩几乎耳畔的呢喃,她再清楚不过。身子下意识的一抖,就感觉有叫做鸡皮疙瘩的东西冒了出来,使劲的缩着小肩膀,海愿咧着嘴却咬着牙,挤出了一个笑容和两个字:“干嘛?”
“皇姐……”俯身将海愿放在中间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蓝子寒没有回答海愿的意思,又轻柔的叫了她一声。
“子寒,这样子真心不好玩。”海愿宁肯当作蓝子寒是在捉弄自己,毕竟他够腹黑了,将自己又是哄、又是吓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从蓝子寒的眼神中,海愿有一种自欺欺人的感觉,身子往后缩,用手肘支撑的快速向另一侧挪动,企图从侧面爬下床。
蓝子寒的手臂真有力,速度也够快,一把抓住了海愿的脚踝,没有拖她回来,只是顺着她的方向躺在了她身侧,却也正好就檔住了她要下床的路。
“子寒!”被困在床上的海愿一惊,反方向要逃,脚踝还被抓着,海愿蹬了两下,挣扎着要跑,蓝子寒的手才松开。海愿赶紧爬了几步,又爬回床中央,就感觉背后一沈,蓝子寒已经俯身压了过来,俊脸从海愿的脖颈伸过来,扳过她的头,就吻了上去。
“唔……”这个姿势让海愿很难受,脖子好像差一点就要被扭断了一样,而蓝子寒的吻也过于强势,之前的那次青涩的吻更用力,甚至是在啃噬着她稚嫩的唇瓣。
大手按住了海愿的肩膀,猛的一拉扯之下,胸前的衣襟松散开来,海愿感觉肩头一凉,已经是香肩半露……
“小子,这样硬来她会不舒服的。”猛地一个玩味的男声响起,蓝子寒手下的动作一滞,下一刻就从边上扯过一条丝被兜头盖脑的将海愿蒙在了裏面,转回头向着那个男声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帐门口已经站了一个白衣男子,双手抱肩斜倚在门口,正把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床上的两个人看,好像他本来就是在这裏看热闹的。
而蓝子寒却是心裏一惊。这个男人何时进来的?难道是自己太过忘情,没有留意吗?还是说他的轻功已经到了如此卓绝的地步?蓝子寒宁愿相信是前一种可能,转而翻身从海愿背后下来,横躺在床边上,一张魅惑人心的笑脸,一个撩人的姿势,同样的看向了那个白衣男子。
“穆子羽!”海愿从听到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心裏就是一阵的踏实和高兴,一只手拉起了被扯开的衣服,一只手掀开了丝被,从裏面探出了小脑袋,也向门口看过去。
“你?”穆子羽看到了被子裏钻出来的那个美的让人惊嘆的小脑袋,而且和前面这个妖孽的美男惊人的相像,几乎是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但她却这样亲切的叫着自己名字!从记忆裏,自己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个美丽的少女的。
“我是海愿。”海愿把被子整个掀开,又碍于蓝子寒还檔在身前,向后退开一些,想要下床的,却被蓝子寒伸过来的一只手又抓住了手腕。
“原来真的是啊!”穆子羽惊嘆了一声,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被蓝子寒抓住的海愿,她的模样真的变了,但她说这句话时候的口气一点没变,如果闭上眼睛忽略掉她的样子和稚嫩的声音,真的应该是三年前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女子。
“域呢?还好吗?子寒,你放手。”海愿一边扭着手腕,想要挣脱开蓝子寒的钳制,一边急急的问着。虽然现在还没到子时,但海愿真的很想知道,蓝子寒告诉自己的方法有没有效,她不想让域再受一点点的苦了。
“很好。”穆子羽挑了挑眉,只能这样回覆着,但眼神却狠狠的瞪向了蓝子寒。穆子羽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脸憔悴、满眼伤痛的钟离域,他隐忍、他苦撑,明明心裏苦,身上痛,却不肯透露半点。
而入夜之后,钟离域那越发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汗珠让穆子羽坐立不安了,所以才决定往这蓝桐国的大营闯一闯。即是想要会一会那个伤了钟离域,又抢走海愿的狂妄小子,也想要看看,那个死而覆生之后的海愿,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索性这个帐篷够显眼,以穆子羽的轻功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蓝桐国的大营也不是难事,所以当他进来的时候,这两个他要见的人就给了他如此震撼的一幕。
“还有没有疼?唔……”海愿又问,下一刻却被蓝子寒霸道的捂住了嘴巴,一双大手将她的小嘴捂住了,顺便连鼻子也按了个结实,海愿挣扎了半天才把鼻子下面露出点缝隙,幸好没有给憋死了。
“你来这裏为什么?”不准海愿说话,蓝子寒瞪着穆子羽,愤愤的问着。
“我接我朋友的老婆回家。”穆子羽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一直来到了床跟前也没有停下,就那样迈开腿、穿着鞋,直接踩到了床上,踩着松软的床垫和雪白的床单走到了床中央,然后蹲下来,伸手去敲蓝子寒捂住海愿的嘴的手。
穆子羽这样看似随意的动作,其实够大胆也够轻蔑了,完全没有将蓝子寒放在眼裏的意思,同时也激怒了蓝子寒。
眼看穆子羽的手指头就要敲上蓝子寒的手背,蓝子寒把手狠狠的一挥,打开了穆子羽的手,又将海愿搂进了怀裏,身子在床上一弹,连同海愿抱着跃起来,再落下时候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呵呵,会两下子哈?不过你这样的招数,怎么会伤了域?除了暗箭伤人,就不玩儿点明的?”穆子羽蹲在床上,一双大脚已经在床单上留下了几个黑黑的鞋印,但还是一脸的玩味,好像这张床是他家后院儿一样的随意。
“那你就试试我的箭吧。”蓝子寒目光一沈,显然是被激怒了。他确实暗箭射伤了钟离域,那是因为他知道了那个男子就是父皇要皇姐下嫁的人,因为他悔婚,皇姐负气出走的人。那一箭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蓝婠婠出气的。
但是现在穆子羽再提,分明就是说他如何的不光彩。是想,一个自视很高的男人,又怎么会被人鄙视而不恼呢。
“哼,我才不试,我不像是钟离域那么老实,讲什么道义,还中了你的招,如果不是他身上有伤,中了什么毒,三个、五个你这样的捆在一起恐怕也胜不了他的。”
穆子羽似乎是蹲累了,站起身来的时候脚下的床垫子晃了一下,虽然不是现代的那种弹簧床垫,但松软的也是有些弹性的,于是海愿就看到穆子羽好像小孩子玩蹦床一样的,在上面跳了两下,把那雪白的床单彻底给毁了。
“他悔婚在先,让我皇姐丢尽了颜面,不是他,皇姐也不会离开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