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当然是眼睛。达芬奇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当然如此,大多数人的性格,情绪,思想都从眼睛中窥见一角,若人心中有鬼,则目光浑浊,闪躲,反之,坦荡之人大多眼神明亮,干凈。
马尔福印象中林西溪眼睛是什么模样的呢?他很快就定格住了脑中的这双眼睛,它们是褐色的,像镶嵌在布偶柔软的布料上那两颗纽扣一样,乍看之下,觉得圆乎乎,又傻兮兮的,接着是它们是诚恳的——诚恳?
马尔福想到这个词语突然觉得好笑,因为正是这个诚恳的艾伦.普尼拓更换女朋友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也曾多次作出让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恨得咬牙切齿的举动——最逗的是,即便被小毒蛇们吐着信子嘶嘶威胁,他还能诚恳地回看过去,让这些自认为是敌人的家伙们觉得力气没有落到实处一般,感觉挥出去的拳头都是软绵绵的。
这双诚恳眼睛的主人,本身长得也很像一只布偶,布偶什么来着?马尔福想了想,皱起的眉头松了下去,对了,像是一只布偶猫,圆润的线条,软乎的脸颊,这让他看上去能像是格兰芬多,赫夫帕夫,拉文克劳——总之绝对不像一个斯莱特林就是了,或许这也是他能够和其他三个学院的人厮混在一起的原因,毕竟谁会去刻意防备一个长得像同类的人呢——哪怕他其实是一条毒蛇。
马尔福漫无目的地瞎想,他又听到一些声响从林西溪那处传来,嗯,嗯,这家伙肯定在脱外套呢,听上去外套不是很重,应该是一件薄呢绒,对了,今天的确没下雪,还出了一点儿太阳。不过说实在的,艾伦.普尼拓应该去买些其他颜色的外套,黑色很沈稳不错,但他应该配些更加温暖的色彩,譬如卡其色就不错,会让他看上去更加温柔。
如果他的性格真能够像他的外表那样柔软就好了,马尔福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觉得有点儿伤感,显然这个男孩又想到了那天晚上林西溪将语言化作的利刃插入他胸口时的干凈利落。
在换衣服林西溪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哗啦哗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马尔福咽了咽口水,他呼吸都变得有点儿急促,方才的那点儿伤感也咻地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这家伙从声音就能分辨得出,他的好室友在脱裤子呢。
两条细长的腿。马尔福觉得口腔莫名干渴起来,他鼻孔扑哧扑哧出着气,林西溪那两根白生生的小木棍在他脑袋裏挥之不去,搅乱了他的思绪,让他胸膛中的气血汹涌起来。
他忍不住暼了一眼林西溪所在的方向,却只能看见一个侧身睡着的背影——他今天不洗澡吗?马尔福皱了皱眉头,莫名觉得有些失望,片刻后又为他不能控制的註视着这个讨厌的室友而严厉责备自己。
嘿,闭上你的眼睛,睡觉!他把头埋进枕头裏,脸颊温度升高,他觉得自己既狼狈又窘迫,因为他明白自己,在这场冷战中,已经乱了阵脚——虽然他的室友并不知情。
心烦意乱的马尔福显然不知道的是,他的舍友艾伦.普尼拓,遇到了个比他不顺心的生活更大的麻烦。
某一日,为了完成斯内普布置下来的额外论文,林西溪为自己节约出了一个泡在图书馆的下午,就在他起身去翻找了几本资料坐回来时,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出现了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
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本子。
它有点儿薄,封面的黑皮看上去久经摩擦,边角都起了一些卷,这小巧的本子此刻规规矩矩躺在林西溪离开之前翻开的一本杂志上,就像它一开始就在这儿似的。
可林西溪无比确定,这儿一开始根本没什么狗屁本子。
他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扭头看看四周,没有任何学生。这个斯莱特林又沿着桌面神经兮兮地转了一个圈,没看出任何痕迹后,才吐出一口气,皱着眉翻开了本子。
裏面果然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任何字迹。林西溪滴了一滴墨水进去,很快被吸收了。
片刻后,那泛黄的纸页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迹。
“很高兴见到你,艾伦.普尼拓。”
林西溪盯着这一行字,喉咙如同被胶水封住了一样,很久很久都是僵硬的。
直到那字消失,他都没回过神来。若非平斯富人用鸡毛掸子差点煽了他一脸灰尘,他就要像被施放了石化咒一般——永久的——成为一柱立在霍格沃兹图书馆的雕像。
好极了。林西溪惊魂未定地想,这本应该在二年级被哈利.波特毁掉的伏地魔魂器之一的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我这裏?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