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凭证。
越是惹人厌的家伙,
越是喜欢往人前凑,偏偏安九还不会骂人,只能尽量无视他们。
他都把他们当空气了,
这两人却还不肯走,安九生气的站起来,
转身就往屋裏走。
雪念跟了两步,嘴裏还说着劝导的话,
“小九别生气了,
好吗?生气也是伤自己的身体。”
安九心道,
我是想生气吗?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出现在我面前,我想不生气都难。
安云歌快走两步拦住他,“小九是想跟我比惨?”
妈的安云歌这人真贱!
安九左看右看,最后冲方郁鹤一扬下巴,
矜娇开口,“我刀呢!我今天高低得给你身上再开八百个口子!”
他不会以为,
自己不知道他那天是故意被自己刺中的吧?既然你喜欢被捅,那我可得好好满足你一下。
其他两人却当安九在说笑……
方郁鹤嘲笑他,
“你刀被没收了。”
安九一楞,
“为什么?”
方郁鹤道,“怕你表演吞剑。”
安九气红了眼,扭头就走……差点被气哭,
人弱小时,
连生气别人都只觉得可爱。
……
托雪念的福,安云歌有了正当的去探望安九的借口。
说真的,只是林静渊和韩柊对安九的态度有所改变,
就已经足够令他紧张的了,现在看起来,
司玄夜好像也有些下不去手。
这便让安云歌心裏更觉时间紧迫了。
自从知道安九的天赋比自己强,安云歌便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要这么把他踩在脚底。
如果不是安九母子的出现,他本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他的父亲曾经承诺过母亲,永远不会纳妾,只会有母亲一人。
如果不是安九母子的出现,他母亲最后也不会变成一个歇斯底裏的疯子。
他讨厌安九,可这么令他讨厌的人,却有着修真界及其珍贵的修炼天赋。
原本只差那么一点儿,他就能得偿所愿的……
现在的局势,于他来说,倒算不上不利,只是他所图,就不太容易达成了。
安云歌思量了许久,打算趁司玄夜与韩柊都没回来前,让事情没有回转余地,现在他还能利用的人不多,其中有能力的,也就雪念一人了,但偏偏雪念又不知怎么回事,从好久之前开始,就十分排斥剥灵根……安云歌直道这些男人全是废物,最终打算亲自动手。
可是自己动手的话,后续如何在他人面前保持自己的形象是个难题。
他总想要做个别人眼裏的好人,无辜之人,并不想被人扒掉自己脸上的面具。
但他并不担心自己在安九面前的形象,安九实在好拿捏,他也知道安九愚蠢,总是轻易陷进自己设好的陷阱裏,届时他再如何像旁人解释,旁人都不会相信他的话,反而觉得他谎话连篇。
安九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证明自己,急得只能干等着眼痛骂自己时,他就觉得最开心。
安云歌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朝着清辉阁去,今日雪念没跟他一起,只需要打发掉方郁鹤,就能与安九单独相处片刻。
方郁鹤那人,虽然看似直率轻狂,但却不如雪念好糊弄,不过……谁让他是东岐峰的大弟子呢。
安云歌手裏的传音符亮了一下,随即化作飞灰飘散,他手指捻动两下,指尖便是一点儿痕迹不留了。
另一边,万衍剑宗山门处,一群肌肉夯实的汉子冲到山门前,冲着守山弟子一顿叫嚣,“你们万衍剑宗的弟子杀人啦,杀了我们一散修兄弟,现在还跑回宗门躲了起来!此等丧尽天良之辈,你们是交或不交!”
那守门的弟子一听此时,立马回宗门向善赏司长老禀明了情况。
长老来得很快,一通询问后,便把人带进了宗门,再询问他们行凶者具体模样时,那领头一人便拿出一块玉令来,竟是万衍剑宗主峰弟子才有的宗门凭证。
长老接过凭证一看,立马傻眼,这块凭证没有姓名,说明这是半年之前的凭证版本。
是的,万衍剑宗的弟子凭证已经改朝换代了。
万衍剑宗的其他剑修可能不清楚缘由,但长老们却知道是怎么回事,此时皆因司玄夜收了个盗取别人凭证拜入宗门的弟子。
而从那以后,万衍剑宗各峰凭证上,都开始打上了所属人的名讳,以防以后再有人混淆身份。
好巧不巧,这块凭证,还是东岐峰的……东岐峰一共就那几个人啊,几个长老立马觉得,这事态变得更为严重了。
东岐峰弟子的凭证也早就刻了名讳,这块无名凭证便说明,是多出来的一块。
那四个人身上,谁会多出来一块凭证呢?
长老们面面相觑,心裏都有了同一个答案——自然是,雪念赠给安云歌,最后又被安九盗走那一块。
“这……要去调审安九吗?”奉远峰的长老迟疑开口。
莫说司玄夜现在无法表态,就是他们本峰的峰主,看起来也对那安九颇为照顾,他们要是趁着峰主不在,把那安九扣押调审,那等韩柊回来,他们多半得受点儿苦了。
“但证据在这儿,总不能不能不问当做不知情吧?那于受害者来说,何其不公?只是配合调查而已,有那么金贵吗?”善赏司峰主比较认死理,坚持要让人去把安九拘来问话。
他只说是问话而已,但进过善赏司的弟子都知道,这‘问话’有时候也是颇有些心照不宣的名堂在裏面的。
其他几人便不说话了。
又不是全都是善赏司峰主这般不懂人情世故的人,那安九偷盗凭证拜入宗门,又被司玄夜收为徒弟,东窗事发后,司玄夜也并未将其逐出师门,甚至连个像话的处置都没有,只是将其禁足在东岐峰,可见对方在司玄夜心中特殊。
更别说现在司玄夜还亲自出山,去给这废物弟子寻灵药去了。
结果你这没点儿眼力见儿的小老头儿在这檔口要问罪安九?还想把人领取善赏司用你那儿的规矩逼问?
善赏司峰主见一群人全都沈默,都气笑了,“到底问不问!”
“问还是得问,但老周你保证,不用你善赏司的法子问。”
善赏司峰主不服气,“我司法子有什么问题?只是一些必要的小手段而已,不想点法子,你以为那些狡诈的家伙会说真话?”
这时又有一长老弱弱道,“其实,也不一定和安九有关系啊,那块凭证,万一已经被宗主收回,还给雪念或者安云歌了呢?”
此话一出,气氛又凝滞下来。
这倒确实如此,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牵扯了三个人的宗门凭证,最后到底是落在了谁手裏。
善赏司峰主灵光一闪,开口道,“安九被司玄夜禁足了不能调审,那我们调审雪念和安云歌总没问题吧?”
众人齐齐看向他,奉远峰长老悲痛道,“你不捣鼓你那点儿邢审手段,你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吗?”
“……胡说,我只是为了正义!”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的狡辩。
另一长老头疼扶额,“还是先将方郁鹤叫来吧,不管要调审谁,调审令都需经过被调审人其峰主事人的同意……主峰宗主虽然不在,但流程还是要走的,方郁鹤作为东岐峰大弟子,也应该参与调查。”
其他人纷纷应和,“这倒也是,先问问郁鹤吧,等调审通过,再商议先审谁。”
“啊对对对,先走流程……”
……
“方师兄,小九醒了吗?”安云歌提着个篮子,裏面装满了一种叫抱琴果的灵果,味道清甜多汁,口感和凡俗界的梨子差不多。
经历上次的事后,方郁鹤现在看安云歌,总觉得这人心思深沈,对于他的一些举动,方郁鹤便忍不住多想几分——
前几次和雪念一起来时,安九就当两人不存在,只管自己睡觉。
而雪念是黎城的宗门接引师兄,负责接引黎城区域,新拜入宗门的弟子入山,今日便不在宗门内,此时来探望安九的,便只有安云歌一人。
之前两人同来时,安云歌可没有带东西的举动,今天却带了一篮子新鲜饱满的抱琴果。
这一切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但方郁鹤却又觉得,安云歌这番行为,好像是必有用心……毕竟他是知道安九的,最近安九疯狂渴求食物,要是单单只是见个人,他还能正常应对,但要是面对能入口的……安九肯定无法抗拒。
而且,他还特意挑了个雪念不在的时间。
方郁鹤心中升起些许警惕,心道今天得把两人看紧一点,谨防安云歌做什么小动作。
他倒是想直接杜绝这两人的拜访,他能看出来安九不待见他俩,但又没有能拒绝的理由,特别是雪念那个死脑筋,往清辉阁门前一杵,不让他进屋他就一直敲门,给方郁鹤敲得烦得不行,而且他和安九也不能一直待在房间裏啊,总能给那两人找到进来的机会。
后来看安九直接无视两人,而雪念和安云歌只要能见着人,也不会干别的,也就由他们去了。
“没醒,你会回去吗?”方郁鹤声音懒洋洋的,却又带了几分攻击性,“小九不能吃乱七八糟的食物,这是师父定死的规矩,你别来引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