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太傅屈膝

百里策权的这番话，比直截了当地说“我恨你”还要令人寒心，若说钻心剜骨还能让人感到切实的疼痛，那么星程彼时却是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手臂上的伤口不疼，连心也不疼了，因为都已经麻木了。被抽走了灵魂的肉体，还能感受到疼痛吗？

星程怔忡了

好像四肢百骸的力量皆被抽空，他只能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让脊梁看起来很直很直，才不至于狼狈地瘫坐在地。

他抿了抿嘴，让自己的背脊更笔直了一点才说：

“父皇，正如孙娘娘所说，北山空气稀薄高寒，连正常的行走都会令人呼吸滞涩艰难，更何况是用冰造城。况且此举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真的......不妥当啊。”

“太子的意思是，”百里策权嘴角满是凉薄讽刺，“为你母亲建城祭祀，不值得？”

“不、儿臣不敢，儿臣不是这个意思。”百口莫辩的感觉，太无力了。

若这是一件政事，星程能很好地阐述自己的见解和立场；可奈何，在关于母亲的事情上，他们父子俩都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感情。

在与感情有关的事情上，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星程都很拧巴。这方面上，他就是个白痴。

他看着百里策权讥诮的眸光，只有说：

“是儿臣的错，儿臣......有罪，父皇想怎么责罚儿臣都行，儿臣愿意用任何方式去赎罪。可黎民百姓们是无辜的，北山之上修建冰山，会致使底层百姓凄苦难耐，劳民伤财。祭奠母后的形式有很多，可......”

“滚出去。”百里策权愤怒地打断。

星程讶然：“父皇......”

“滚！”

星程抿嘴，凝重道：“请父皇、收回成命。”

打击一重又一重：“来人，把太子带下去！”

一边是陛下，一边是太子。

星程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处事方式是被众人看在眼里的，宫人朝臣们或多或少都对星程有些敬畏或是害怕，于是上前来后也不敢把星程硬拖走，只敢轻轻地把他拉起来，请出去。

星程被漫无边际的落寞情绪包裹着，整个人看起来愣愣的，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把百里策权惹得越来越愤怒，于是只能任由宫人们把他带出去。

出了勤政殿，星程却径直走到檐下之外的院中，掀开下摆跪地，朗声道：

“儿臣自知罪孽深重，自罚在此。望父皇、收回成命！”

雪地自罚不是苦肉计，若是苦肉计对百里策权有用的话，那他们父子之间早就化解隔阂了。

他百里星程今日跪在此地，一则，是自己不能原谅自己罢了；二则，若是能求得父皇收回这个旨意，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他没指望跪求能让百里策权收回成命，冷静下来后，星程脑子里有一百种方法逼百里策权收回这个昏庸无道的旨意。

勤政殿内，孙氏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貌。她早就没跪在地上了，而是依偎在百里策权身边，说：

“陛下，这样，是不是太狠了点？眼看这天就要飘雪了，太子殿下却跪在外面。”

“是他自己要跪的，你还能阻止他不成？”

孙氏叹了口气，试探道：“话说回来，陛下，这个向你提议修建北山冰城的人，简直是在利用您对先皇后的感情，引诱您做......唉，臣妾失言了。”

孙氏口中的这个引诱之人是谁，孙氏自己比谁都清楚。所谓的引诱之人，也是受了她的威胁，才在百里策权床边吹了枕边风。可现在，孙氏却暗邹邹地提醒百里策权要堤防此人。不得不说，孙氏的招数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东宫，董溪一个人百般聊赖地在内殿待了许久，星程去了半个多时辰了还没有回来，是什么政事如此复杂，需要花费这么多时间？

董溪鲜少参过政，甚至连早朝都没上过几次，所以他不知道星程这次去了半个多时辰将近一个多小时是不是正常的。

只觉心中隐隐不安，来回走了好几个回合后，董溪终是忍不住唤来了春雪：

“春雪，殿下每每被传召，一般会去多久？”

春雪盘算了一下时辰，也绝不妙，答道：“回太傅大人，太子殿下的处事能力极其果断，一点也不含糊，就算是在政务上也用不了多久。每次与陛下议政，最多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