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溪哽咽了,他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受刑之夜的恐惧伴着恶心再一次席卷而来,他无力地说:“对不起,阿程你别这样,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除了对不起,真的就没有别的可以解释的了吗?
星程瘫软了。
他愣愣地踉跄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相信的。师父的反常,去华骥前大哥传达出来的警示......还有祖父,祖父提到师父时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好乱,乱得头痛。
星程痛苦地扶额蹲下来,董溪见状连忙去扶他,却被星程猛地抓住了手,问:
“师父,小溪,你到底是谁?现在......现在皇宫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局势。您......有没有做。”他顿了一下,改口问:“您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
董溪的手腕被星程紧紧握住,虽没有把他捏疼,但董溪的身体还是没来由地微颤了起来。
“真心的。”正是因为是真心的,所以一旦做出一点点对不起你的事,就会比任何伤害都更加诛心,“对不起。”
星程的脸上显现出一丝释然的苦笑,凝重道:
“天可诛我,地可覆我,人可叛我。父皇、孙娘娘、大哥......人人都可以在我身上踩上一脚碎上一口,人人也都可以拿着狼牙在我背脊上狠狠的划下痕迹。可是你,师父,小溪。”
他停顿,慢慢地松开董溪的手腕,抬起董溪的下巴,轻轻地在董溪唇上吻了一下:
“只有你,小溪,你不能负我。”董溪身体剧颤。
“答应我,师父,不要弃我,不要骗我,不要负我,好不好?”他像一匹疯狂的狼,用柔弱和亲昵来掩饰野性和病娇。
不过,他的柔弱是真的,亲昵也是真的,恐惧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他也只是在自欺欺人、故作坚强罢了。
董溪没有说出星程想要的答案,他没有坚定地答应他,却也没有模棱两可的回绝他。
他只是底气全无地开口问道:“若是我、没有做到,阿程会怎么办。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
星程叹着气闭上了眼,在浑身剧颤的董溪身边贴身耳语,道:“师父怎么可能做不到呢?师父能做到的,是吧?”
还能怎么办?若小溪真的负了阿程,阿程又能把小溪怎么样?又舍得把他怎么样?
阿程估计......会疯吧,比父皇还疯。
董溪半跪在地,星程无形的气场压抑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董溪才喃喃地说了句:“是......”
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是”。
他努力抬起眼,直视星程的双眸,道:“殿下,臣陪殿下回宫。”
董溪该早一点找系统了解宫内发生的事情,他本不想放任星程进入龙潭虎穴。
星燃说的对,此次华骥之行,为他们逃离尔虞我诈的阴谋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他们可以趁此远离世俗,归隐于市,逃离无形的笼子,从此得到自由
但......董溪知道,就算通往自由自在的捷径摆在星程面前,星程也不会去走这条路。
就算知道前方是猛兽蛇窝,荆棘满地、虎狼成群,星程也会毫不犹豫地踏上这条不归路。
董溪企图改变剧情线。可这不是剧情线,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所有的人和事,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
星程也不是一支笔、一个键盘就能操纵的纸片人,他是切切实实有血有肉的人。
他是储君,他是赤山百姓的太子,他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还有,虽然百里策权不肯给他一点点父爱,但他却依旧是百里策权的儿子。
若是他为了自由而逃避责任和阴谋、抛弃父亲和子民,那他便不是百里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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