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孙氏讪讪道，“谢、谢陛下赐星燃内侍君。”百里策权不急不慢道：“看来是朕来的不是时候，搅了皇后的兴致。”
孙氏汗颜：“什么、什么兴致？”
百里策权脸上笑眯眯的：“看来皇后一生气了就拿修修出气的毛病一直都没改啊。”
他笑容和煦，语气轻松，却自带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孙氏嘴角牵动一丝勉强的笑，说：“可是陛下说过的，修修可以任由臣妾处置。”
“那时朕是念在你......”百里策权顿了一下，才说，“朕万万想不到，皇后竟对一个孩子能下得去如此毒手！”
百里策权生气时并未有什么勃然大怒的迹象，只是语气凌厉了一点，脸上的笑容和温醇也被严厉所替代。
但即使是这样，也让孙氏觉得内心怯怯、两股战战。
她嘴上虽硬，身体却已屈膝在地，说：“陛下知道的，臣妾不可能让他有好日子过。臣妾与白狄王夫妇的仇恨......”
“皇后，慎言！”百里策权募地打断道，又淡淡地瞟了一眼星燃。见星燃一副云里雾里、不想深究的模样，便稍稍放了心。
孙氏不得已住了嘴，眉眼顺了顺，缓和片刻才道：“陛下恕罪。”
“修修从今天起便是燃儿的内侍君了，皇后日后无故不可对他滥用私刑。”
“是，陛下。”
天子旨意一出，星燃默默地勾了勾嘴角，垂下的眼眸里满是欣慰和释然。
百里策权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他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走之前还亲自扶起了孙氏，道：
“听闻今日太子和燃儿比试，打成了平局。没想到朕的太子殿下经过短短一个月的闭关学习，就能和长子在权谋国政上达成平局，朕很开心。”
他的话中有话，笑面藏利刃。孙氏眼神疏忽了半天才挤出一个贤良温厚的样子，笑道：
“都是太傅大人教的好，也是太子殿下袭承了陛下的聪慧，短短一个月就能背完这么多政书史记。只是......臣妾不懂太傅大人明明有育储之才，为何在之前却没有教太子殿下治国理政之道，尽教些闲书。”
孙氏有意把百里策权的猜忌往董溪身上引。
帝王善忌是天性，百里策权方才的那一席话分明就是对孙氏有了猜忌之心，怀疑孙氏对星程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视如己出。
没错，他猜对了，孙氏对星程的“好意”的确不纯，甚至可以称之为恶毒。但孙氏自然不会轻易撕下自己伪善的面具，只好先把董溪搬出来挡枪。
可百里策权也不是好糊弄的，他说：“皇后可是在责怪太傅大人？”
“臣妾不敢妄议天子之师。”
百里策权笑道：“也许是爱卿有自己独特的育储方式吧，像太傅这样的才子，都是有一点小性子的。”
“是，是，”百里策权的话里虽维护着苟董溪，但孙氏知道，他们君臣之间的嫌隙算是彻底打开了。
“陛下今日要不留宿臣妾的鸾凤殿？”
“不了。”百里策权走了几步，扶起一直跪着的星燃，道：“萱贵人近日身体不好，朕去陪陪她。”
百里策权离开后，星燃看着孙氏越来越差的脸色，默默地把修修护在了身后。
孙氏瞥了一眼一直没有停止颤抖的修修，才对星燃说：“行了，他现在是大殿下的内侍君，殿下带他回去就是。”
“谢母后。”星燃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走后，孙氏的脸彻底垮了下来，猛地挥倒一片茶盏，引得殿内跪倒一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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