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年都没有找到乘客,
夏梦已经有点慌了,原来当时郭晓琪送到她手边是幸运,她根本不能保证接下来的一年就能找到乘客!
那种无法控制身体的恐惧还停留在脑海裏,
她想活下去,她必须活下去,她还要和穆云书在一起一辈子呢!
现在小黑很直接地告诉她,就在眼前的这些人裏,
有乘客。
细密的兴奋盈上心头,她感到浑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她扭过头,
看到小黑像一捧黑色的烟似的从她的身上滑了下来。
——和一年前相比,
小黑变大了许多。
夏梦是眼睁睁看着小黑一点点长大的。最一开始还不太明显,但现在她发觉,小黑已经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那么高了!
夏梦感到自己隐隐有点后悔,
她是不是不该那样发脾气、不该阴郁?她认为小黑就是以她的痛苦和煎熬为食物,
所以才长得这么大的!!!
如果它变得更大了呢,
如果它大到足以吞噬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她微微攥紧了拳头。
虽然小黑的五官都融在黑色中什么也看不到,夏梦还是感觉到它在对自己笑。
曾经,她觉得小黑是她的亲人,
现在,她却对它充满了恐惧。
它笑起来更让她觉得可怕。
“……这位女士,
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震惊与迷茫中回过神来,眼前是秦铮的俊脸正担忧地望着她。
小黑也不见了。
“啊……”她如梦初醒,
喃喃道,
“我听得到。”
秦铮深邃的眸子不免看向她的身侧,
又问道:“你刚才一直看着旁边,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让你害怕了么?”
“不……没有,我经常会这样出神。”
“哦,是这样啊。”他微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来,是abc惯有的那种礼貌又爽朗的笑容。
接下来应该是每个人分享自己的自我治愈情况,但因为来了两个新人,秦铮便笑道:“我们请两位新来的朋友先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吧。但是不管你们曾经经受过什么,能坐在这裏,就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他的目光略过了夏梦,似乎想要从她开始,但却眸光一转,落在右手边一个大概有190那么高的白人壮汉身上,温和道:“不如这位先生先来?别害怕,就当聊天了。”
那个白人壮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但是他仍然开始说自己的情况:“大家好,我叫amber……”
他一张嘴,夏梦觉得十分意外,这个人的声音和他的外形实在差距太大了,他的声音又轻又柔,语调也很羞怯。
但是很快夏梦便知道他为何会这样了。amber的父亲是个酗酒的瘾君子,从小把他当沙袋似的虐待。他的母亲在他10岁的时候就死于了吸毒过量,从那之后amber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家裏没有女性,amber就被迫变成他的母亲,照顾父亲生活起居,还不被允许大声说话,不许和男孩子玩儿。
秦铮迟疑道:“我有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你会不会在性取向上也会被影响呢?”
“没有……”amber原本紧绷的神情柔和了起来,“我是喜欢女孩子的。我11岁的时候找了一个女朋友,虽然我们最终没能在一起,但是我仍然记得她第一次亲吻我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人生这样有意义过,我没有办法形容那种温暖的感觉……她是我遇到过的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后来每一次我痛苦到活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去想那个吻,想到她告诉我我有多么好。也是她告诉我,我或许值得更好的人生,所以我鼓励自己来到了这裏……”
他羞赧地垂下了头,而多愁善感的沈安宁已经在擦眼泪了。
于是众人也你一眼我一语地一边安慰他,一边向他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他们有的,比如沈安宁,父母车祸去世后被收养的亲戚苛待,有的,比如一个贫民窟的黑人男孩,被继父强j后成了母亲的眼中钉;一个印度姑娘,是偷渡来的,因为家裏把她嫁给了一户人家的三个兄弟;还有一个看上去仿若华尔街精英的白人男子,因为父母的积年累月的暴力不但导致他左耳永久性失聪,对家人也变得暴力,他原本发誓要善待自己的孩子,却没忍住殴打了自己年幼的女儿,这令他内疚得几度自残,妻子也要与他离婚……
夏梦听着,没来由萌生了一种自己在矫情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