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家裏,
夏梦被打骂了,两人也会冷战两三天,但是最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总有一些契机可以让他们和好。如今不一样了,夏梦羽翼丰满,正是在组建新的家庭的过程裏,她与夏文斌的硬脾气难分伯仲,
已经不是需要父亲养活的小女孩了。
于是,夏文斌的办法就是不接女儿的电话,
拒绝与她的一切交流,
以断绝父女关系的方式逼迫女儿屈服。
“或者,让妈妈打电话和他说一下呢?”穆云书看得出来,被夏文斌以这种方式对待,
夏梦变得很焦虑。
“嗯……我再问问我妈吧……”她烦躁地嘆了口气,
表情阴沈。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但意识到了父亲的伎俩,
又一直联系不上对方,夏梦的状态便肉眼可见地变得很差。白天还好,她可以睡觉,
见朋友,可是晚上安静下来的时候,
她时不时便会崩溃。
发洩可以帮助她变好,但是父亲亲自截断了这条路。
这种时候,就算是穆云书与她温存,
竭力逗她开心,
带她看电影,
也只能管一小会儿。
周五晚上,
穆云书半夜起来上厕所,发觉夏梦却不在身边。
他走出屋来找她,听见书房传来隐隐绰绰的哭声。
他以为夏梦在裏面,赶紧开门走了进去,却看到书房空无一人,差点给他吓得灵魂出窍!
好半天,他才意识到是夏梦缩在桌子下面哭!
他费劲地弯腰,把自己高大的身子蜷进桌子下面,跌声道:“梦梦,怎么了啊?你怎么躲在这裏面……快出来……”
——夏梦的脑袋顶在墻角,抱着腿缩成一团,呜呜哭着,但就是不动。
“哎呀……”穆云书只得半是哀求半是威胁道:“出来说好不好?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要给你抱出来了,摔个屁蹲你可别怪我。”
“你别管我……”她推他,声音像是从嗓子裏挤出来的。
在穆云书来之前,本来小黑和她一起蹲在这裏,小黑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泪看,时不时想要用手去接她的眼泪。但他一来,小黑就不见了。
小黑似乎不喜欢和穆云书同时出现。
“那我在这裏陪你好不好?”他坐在她身边。
哽咽且委屈的声音再度从角落裏传来:“你就让我这样呆着。”
“我不能留你在这裏难受,我陪你。”
夏梦沈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抽泣道:“明明就是他不对,连我的生日都能记错,又因为我没有打电话感谢他打钱过来就骂我……呜呜呜……为什么……做错了事的人反而这么理直气壮……”
穆云书心疼地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别哭了,你这样哭,他也不知道啊……”他忍不住去抱夏梦,“别这样好不好,你一个人在这裏哭,我真的心裏难受极了……你去床上躺着,我给你热点牛奶喝。”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低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是不明白……”
穆云书握住她的手,那软软的手湿润润的,被泪水浸泡得柔嫩,“或许我们改变不了别人,但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受,只好改变自己……”
“我凭什么要为了他的错误改变自己!”她的声音微微高了一些,“你要我怎么办!像狗一样求他原谅我么?我做不到,我死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