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遥迟疑一下,乖乖地掏出钥匙,轻轻把它放在江敏静的手掌上。
“你还是不肯说,你现在在干什么吗?”江敏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她已找出制住江路遥的方法,所以先前的火气已经去了一大半。
如果能掏出他的话,知道他在干些什么,也许自己的劝他能听得进去,如果能劝动他重新去上学,那可就太好了。
江路遥眸子沈了沈,又再回去方才那种顽劣的抗拒状态,摆明了一付打死也坚决不说的死硬架势。
江敏静不由得抚额,火气再次一点一点往脑袋上聚。正要再一次说话,忽然室内有一股饭菜的香味飘散开来,她抬眼往厨房的门口看去。
厨房的铝合金推拉门由一条小缝渐渐变大,然后就看见王保管端着一大盘炒菜,小心翼翼地往外面走来。
江路遥乍见王保管之下大惊失色,急急地瞥过脸去把整个后背给了王保管。也许是他的动作过大,不但引来了江敏静吴雪松二人的关註,就连眼睛一直盯在菜上的王保管,也不由分心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王保管也是惊得一楞。端住菜平稳了盘子,不让多余的菜汤洒下去,同时王保管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试探着叫了一声,“小江?”
原来他们认识?江敏静吴雪松大为诧异,齐齐的把目光盯在江路遥的身上。
江路遥身体微微一顿,慢慢地转过身来,冲着王保管讪讪地打了个招呼,“王阿姨。”
王保管眼裏现出喜色,急走两步把手裏的盘子放在桌上,然后来到江路遥面前上下打量他一通,迫不及待问道,“小江你没什么事吧?”
江路遥点头又摇头,“没事。”
王保管也不管那吴江二人,一脸心悸地拉了江路遥的胳膊说道,“下午那阵你可把阿姨吓死了。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摔个好歹的也得少了半条命!”随后又埋怨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耿直的孩子,既然都去医院了还跑出来干什么?傍晚听他们打电话回来说你偷偷走了,给阿姨心疼够呛。你说你这孩子,再没问题你也得住院好好观察观察呀,万一有个什么后遗癥,你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还不把它当成一回事似的,别到时有过什么差错,你那时哭都哭不出来……”
江敏静被她说的心惊肉跳,虽然还在云裏雾裏,不过她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的表达出来。江路遥出事故了,而且是从高空上摔下来的,还被送去了医院。
那么,他为什么会出事?为什么王保管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系起她的话和她工作的性质,那么就不难猜出,他这些天的行踪……他到底是在干些什么?
顷刻之间,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江敏静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她不由愠恼地向吴雪松看过去。
吴雪松非常无辜地和她对望了一眼,转而回过头去问王保管道,“王姐,你是说下午由架子上掉下来的那个年轻人就是这个小子?”
江路遥恼怒地瞪过来,吴雪松这一句“这个小子”,怎么听着那么刺耳?
王保管连忙重重地点着头道,“不错,就是他。”
吴雪松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波澜,瞬间即逝,转回头对江敏静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我那裏干活。”
江敏静依旧不分青红皂白地瞪他。
“小江可真是这年头难得一见的好孩子,”王保管看了江路遥一眼对吴江二人说道。
“干起活来又实诚又勤快,不管多苦多累的活他都不吭一声就干。一开始来的那几天有几个滑头的工人欺负他,尽捡着那些装沙泥搀混泥土的重话让他干,他也不知道反驳。后来是我实在看不过去,把那几个工人骂了一顿,他们才消停下去……”
江敏静听的泪盈于睫,江路遥淡淡地看了王保管一眼,阻止她道,“王阿姨,别说了。”
“为什么?”江敏静只觉得心痛如绞,喃喃着低声问道。
她不知道江路遥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放着好好的父母手心裏的宝贝不做,偏偏去那种地方受苦。
心底裏除了痛还有担忧。
再是受爱情的打击过度,他也不会心灵脆弱到这种地步吧?如果当真心理承受能力如此之差,那他将来还怎么能够在社会上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