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份带了几分温暖的疼痛,难道,竟会让他无法拒绝么?
孑一知道,自己有些动摇了,可耻地,动摇了。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早已决定绝对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为任何人动哪怕一点点的感情了么?既然连所谓的父母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他,还有什么人会真心地对他好呢?
那一幕一幕,荒谬得如同不散的梦魇一般的情景,瞬时间在眼前浮现,十年前的那一户人家,曾让他以为是他以后最亲近的人,他们收养他,也曾善待过他,却在发现自己儿子并不喜欢甚至是厌恶这个新来的孩子之后让一切都变了样。
半年后,在又被送回孤儿院的时候,只有七岁的孩子紧紧地握住了双拳,心裏默默发誓再也不要对任何人付出感情。因为……真的太痛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执意给自己改了名字,一个原本对于七岁的孩子显得过于生涩了的名字,孑一。
“孑一!”见那孩子许久不说话,景翔毅停了手,语气很关切,“怎么了?”
“啊……”孑一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神色微微犹豫,声音裏也有几分明显的挣扎,“你……不要对我好……我,不相信任何人……”
“孑一,”景翔毅却是又突然落下狠狠的几巴掌,“我知道你大概是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可是,你可以相信我,至少,试这一次。”
“我……”孑一简直要痛恨这样不干不脆的自己了,可是那一句“我不需要”却偏偏说不出口。
景翔毅不再打他,只是小心地把他抱回了床上,“孑一,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嗯?”
孑一把头埋在枕头裏,不出声。
景翔毅的声音仍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一下子无法做到,至少答应我,试一试。”
手指下意识地握紧,然后又慢慢地松开,孑一依旧没有开口。
景翔毅也不逼他,只道一句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熬粥,就退出门去。
身后的上牵扯的意识有几分模糊,迷迷糊糊地竟然又睡着了。连孑一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本以他的警觉性,是不应该这样的。在一个地方连续两次睡着,其实,潜意识裏,是认为这个地方是很安全甚至安心的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翔毅进门叫醒了孑一,“起来,吃完再睡。”
孑一带了几分睡意喃喃道,“吃完就睡,你当我是猪啊。”
景翔毅扶他起来,促狭道,“还要加上睡醒了就吃。”
孑一却突然低了头,这个人……总让自己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了警惕……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到了餐厅,景翔毅随意地指了一把椅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