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已经在床上。微微挪动一□子,一并叫嚣着疼起来的伤仿佛正默默地控诉着昨晚身体主人的遭遇……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从床上撑起来,奈何终是力不从心。
敏感地觉察到有什么不对。
稍稍地偏了头,竟看见景翔毅靠在床头睡着了。
他,守了自己一夜?
心下一片漠然的疼痛扩散开来,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在我下定决心离弃的时候,动摇我?可不可以就当作,你给的一切,我没有资格享有……
“你,醒了?”想来景翔毅只是浅眠,景川的动静不大却已经足够叫醒了他。
“是。”景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昨天……”起了个话头,却不知如何继续。
“景川知错,谢教练责罚。”景川显然对他要说什么并不感兴趣,语气恭顺地开口打断景翔毅的话,“请问教练,景川现在可以回家么?”
“你……”景川的态度让景翔毅胸口一紧,心蓦然地疼了起来。那孩子是那样恭顺,语气举止都那样得体,却带着极度的疏离感……就好像,从这一刻起,他们真的只是教练和队员的关系了……此时此刻,景翔毅甚至期盼着在景川眼中看到委屈甚至是怨恨,或许那样才证明,他还是在乎他这个父亲的——可是,他却看得分明,景川眼中,除了恭顺,余下的只有漠然……
景翔毅知道,他伤到他了。
这次,他彻彻底底地伤害到他了。
“教练,景川可以回去了么?”见景翔毅没有回答,景川再次询问。
“你……先出去吃点儿东西吧,你昨天喝了酒今天胃一定不舒服吧?”甚至带了一点儿讨好意味的语气。
“谢教练,不过不用了。”说着努力撑起身子下了床,却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臀上、臀腿之间的伤加上膝上因昨夜在石子上跪了一个小时而产生的痛楚,只走了一步就跌倒在地。
景翔毅急忙上前扶起了他,轻声地说了句,“别犯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
被扶起来靠着景翔毅的景川微微地侧了头,没有回答。
景翔毅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可是我最优秀的儿子。”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景川轻轻地推开了景翔毅扶住他的手,硬是忍了疼自己挪出门去,却在小屋门口再次跌倒,景翔毅想扶他时却被他拒绝,“教练……”景川低着头,因此景翔毅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淡静,“对不起,教练,昨天……是景川奢望了。”
一句话,让景翔毅的心疯狂地疼了起来。
“教练……”在景翔毅片刻失神的时候,景川扶着墻勉强地站了起来,“没事的话景川回去了……对不起,2号的比赛景川可能没法上场了。”
“景川,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