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块玉,虽然做工不错,但还不值那么多钱。不过吴邪也不在意,对他来说五万不是什么大钱,对老人来说却是救命的稻草。而且吧,以他忽悠人的能力,若碰上个二楞子,说不定还能赚。吴邪偷笑,把玉放到柜子上。
人走了,吴邪收拾起桌上的杯子,看到旁边的张起灵没有继续打瞌睡,而是坐在一边看着他收拾,眼底似乎有一抹柔和。
幸好闷油瓶及时发现了,不然他就把那块东西当真的了,那人以前研究过玉器?
吴邪有点奇怪,收拾好了就把杯子拿去洗,洗着洗着,不知想到什么,竟就发起了呆。
突然他放下杯子,走进内堂,不一会儿就拿了个玉琮出来放到张起灵面前,对他说道:“小哥,你帮我看看这个东西真不真,据说是刚出锅的。”
张起灵拿起来看了两眼,闻了闻,就放回了桌上,道:“真的。”
然而吴邪低头看着那个玉琮,听了却没有反应。
这个玉器,是前不久和他三叔在生意上比较要好的一个合作伙伴卖给他的,现在三叔的势力不如以往,世态炎凉,所以拿了货之后他有些怀疑这东西的真伪。
不过现在闷油瓶说是真的,他就相信。因为他知道,新出土的玉器,都有墓葬味,那只闷油瓶子经常下斗,不可能辨不出那味道。
那么,闷油瓶确实不是知识性失忆。现在塞给他一把刀,把他扔进斗裏,他依然还是那个身手凌厉的倒斗界黄金圣斗士。
吴邪看着玉琮,突然就笑了笑,躺到他的花梨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
傍晚,胖子回来了,因为打算去逛西湖的夜景,就顺便拐进了吴邪的小铺子。
王盟五点钟就准时回去了,胖子进屋就只看见吴邪和张起灵两个人。有点奇怪的是,张起灵醒着,睡觉的人,换成了吴邪。胖子奇道:“真是怪事啊,现在都几点了小吴怎么还在睡觉?昨晚干嘛了?小哥你没让他睡?”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吴邪却已经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在睡,问胖子道:“吃过饭了?”
“还没,中午去了河坊街,朋友请客,胖爷我肚子还圆着呢,不饿。”说着翻出吴邪藏在柜子裏的上等龙井,拿了个茶壶去泡茶。
吴邪坐起身,“拍卖会中午就结束了?那个小编钟被人买了么?”
“哦,那玩意,成交了,”胖子正在暴殄天物,头都没抬,“你说现在拍卖行的炒作,也他娘的太离谱了吧!一个不知道是啥来历的破编钟,就算是玉帝老子用过的,天上掉下来,也不用贵成这样!居然也有人买。”
吴邪来了兴趣,“谁买的?”
“不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就坐胖爷我旁边,我还当他和我一样是凑热闹去,没想到出手比胖爷我还大方。一大男人,本来看着人模人样,却穿着一粉红衬衫,骚包得不行。小吴,你哪天也穿一件试试,那颜色保证衬着你那张小脸白白嫩嫩。”
“操!你自己怎么不穿!”吴邪没好气道。不等胖子答话,就问他:“你还打算在杭州玩几天?”
胖子一听就转过头,笑瞇了眼道:“嘿嘿,本来是两三天,但是我那朋友真他娘的够义气,知道胖爷我现在最需要啥,过几天要给我介绍个漂亮姑娘,所以胖爷我打算陪人家姑娘玩上一周。”
吴邪道:“那看来你的计划要泡汤了,我打算这两天就去广西。”
“我靠!你猴急个啥!”胖子马上抗议。
“你答不答应?你要不答应我以后就不帮你处理东西了。”
“你他娘的破坏胖爷我的终身大事,至少得给我个理由!”
“去不去?”
“那你至少等到大后天,刚听人说后天晚上西湖边上有个什么‘百姝筝会’,胖爷我要去瞧瞧。”
“美女和金子,你要哪个?”吴邪态度很坚决。
胖子看他不像开玩笑,眉头皱成了个结,思忖了一会儿,才道:“你他娘的就这么断了老子的姻缘,以后给你的报酬减三分之一!”
“……行。”
“我说小吴,你怎么回事啊?小哥的屋子好好的在那裏又不是被人烧了,说不定你去了都还能进去住上几天在瑶寨度个假,急什么?”
“……”吴邪不理他,又躺回椅子上。
张起灵也有些疑惑,然而吴邪不想解释,干脆闭了眼睡觉,自己心裏也有点烦。
为什么这样急,这样不安?
吴邪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楚。
他后来没吃饭,在椅子上躺了很久,想了很久,才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和心情。
他这样心急地想和闷油瓶一起踏上寻找记忆的路,或许,只是因为害怕吧。怕这个人再次消失不见,独自一人陷入那寻找过去的轮回中,而自己来不及抓住机会去了解他。
虽然,闷油瓶现在什么也没有,但他仍然没有忘记深入了骨髓的知识和技能。他毕竟曾是陈皮阿四手下得力的伙计,在道上声名远扬,迟早有人夹喇嘛时会再找上他。那时候,他也就有了能力独自去寻找他的记忆,就如从前那般。
等到那时,他再试图探知他的一切,就会又一次被他拒之门外。
这次我跟着你一起去,总算是能了解到你的过去了吧?吴邪想。
吴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想要去了解一个人,似乎从初见开始,那个人黑眸下隐藏的一切,就吸引着他去追逐,直到如今的无法停步。
既然无法停下,那么,就加快脚步。
其实就算他身上没有那一个个谜吸引他去探寻,他也还是想跟着他去。
在他的印象中,闷油瓶总是那么强大,仿佛独自一人就能应付所有的一切。可是就算他再怎样强大,也会有茫然、痛苦、无能为力的时候,在他偶尔脆弱时,是不是也会需要安慰和依赖?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需要他的帮助,但还是想跟着他,希望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够尽自己所能帮上忙。
就算是……还他的人情吧。
说还人情似乎又过于简单。或许他其实,只是想让那个人知道,他并不总是独自一个人,更不是一个人的幻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