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奇怪道:“那么文锦为什么说‘它’又出现了?”
“现在的‘它’,不是以前那个‘它’了。”
吴邪一嘆,果然如此。
但很快他就皱起眉,问道:“那现在的‘它’是一个什么样的势力?”
“现在的‘它’……”张景原微微一笑,笑容却有点冷,“和当年的本质也差不多。”
他轻转着手裏的那把刻刀,问吴邪道:“你知道老九门裏涉足政坛的有哪些家族吗?”
吴邪想了想,道:“以前长沙张家和后来的霍家。”
话一出口,一个念头迅速地划过脑海,吴邪惊讶道:“难道说,现在的‘它’是霍家?”
张景原讚赏地笑道:“对,张家已经败落了,但霍家却没有。当年霍三小姐嫁给的是一个政界高层的军官,是个大人物,家族内部势力就又覆杂起来,慢慢地就有人探知了这些事的一些端倪。不过现在的‘它’,算是霍家的势力,也不是霍家的势力。”
“这话怎么说?”吴邪问。
“霍三小姐最疼爱的女儿被迫成为长生的实验品,她一直在寻找她女儿的下落,隐约也猜到她女儿后来可能的下场。也许当年的事和她女儿的事让她有所触动,不想再让这个悲剧延续下去,所以霍家其实一直是分成两派的,一派就是霍三小姐这边,不肯再去探索关于长生的事,而另一派,也就是她夫家那边比较有权势的人,仍对这些事有浓厚的兴趣。”
吴邪听了,微微嘆息着摇了摇头。不过是因为少数人的贪念,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被卷入其中,重覆着当年老九门和西沙考古队的悲剧。追求长生,到底是多少人都无法抵挡的诱惑,以至于这样的追寻演变成历史的必然?
他想了想,问道:“既然如此,这次霍老太夹喇嘛找上小哥是什么目的?”
张景原嘆了口气:“也许想要救她女儿吧。”
吴邪沈默了。霍老太大概还不知道已经晚了,霍玲已经变成了禁婆,如果知道了,对她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打击。吴邪不想把这个残忍的真相说出来,也只能嘆了口气,转而问道:“说到长沙张家,听说那次盗墓活动是张大佛爷把你们找来的,长沙张家为什么找你们?张大佛爷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张景原挑了挑眉,嗤道:“还不是因为我们都是命长得和王八似的老妖怪?”
吴邪楞了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和族人。虽然他心裏也觉得,确实老妖怪似的,不过他可不敢真这么说,于是只好干笑道:“其实这挺好的。”
张景原三十多岁的那张面皮上又出现了那种老头子般的沧桑,摇了摇头,“你怎知我们长生不老,就没有代价?”
吴邪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转而问道:“张大佛爷也是你们张家的人吗?”
“长沙张家?他们怎能与我们相提并论。”张景原脸上的微笑忽然变得有些嘲讽,顿了顿,又道,“不过,张启山的祖上确实曾经是张家人。所以他才知道我们的存在,如果不是他将我们找到,当年我们也不会损失了这么多族人。”
“张大佛爷祖上是张家人?”
张景原低头又修起了他的木雕,“嗯”了一声,明显不愿多谈。
吴邪见状,便也不深究,问道:“那巴乃的张家古楼是你们建的么?那些湖底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谁知张景原沈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是张家人建的,但不是我们建的。”
吴邪楞了:“什么意思?”
张景原笑了笑,说道:“这世上可不止我们这一支张家血脉。”然而他不知想到什么,笑容黯淡了些,嘆道:“不过现在差不多也只剩我们了。”
吴邪更疑惑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还有亲戚住在广西?忽然间一个名字闪过心头,吴邪不由脱口问道:“那是不是张盐城建的?”
那一瞬间,他看到张景原修着木雕的手一顿,微笑凝在了唇边,就像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么个名字了一样,神色有些茫然和微微的恍惚。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匣子枪木雕,沈默了很久。
吴邪心裏正奇怪,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正忐忑不安的时候,张景原像是回过了神,又微微地笑起来,表情很柔和,他摇了摇头,道:“不是,小盐是我们张家上一代的族长,是起灵的义父,起灵这孩子的父母很早就没了,小盐一直是把他当成族长继承人来培养。”
吴邪一听心裏就明白了,自己果然说错话了。闷油瓶既然已经继任族长,现在看张景原的神色,张盐城八成已经不在人世了。
吴邪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张景原静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你们在巴乃的事我也听说了,起灵还活着,这还得多谢你。”
吴邪心说这话得反过来说。
张景原微微嘆了口气,道:“那个古寨,虽然不是我们建的,但却是我们淹的。当年‘它’将第二支考古队派到巴乃的时候,小盐杀了他们,然后淹了那个古寨。”
吴邪愕然:“为什么?”
张景原的眼神变得有些覆杂,道:“有些秘密,还是任它们埋在地下的好。”
吴邪想了想,问道:“那那些人的右手是怎么回事?”
张景原笑道:“‘它’把铁俑的右手带走研究,当地瑶民祭祀时发现了这点,却不清楚缘由。所以小盐后来故意拿走的那些人的右手造成诡异现象,如果尸骨被当地瑶民发现,更能吓住他们,让他们对那个湖泊更加敬畏,算是他的恶作剧。”
吴邪问道:“‘它’不知道这事?那时候‘它’找到你们张家了吗?”
张景原摇了摇头,“‘它’并不知道。张启山找到我们的时候,是又过了好几年的事了,那时起灵刚继任族长不久。你知道有时候强权之下,是没法不低头的。当时我们遣散了大部分族人分散避居,但一些身手比较好的也只能参加那次盗墓活动,我那时发过誓不再下斗,也不再管这些事了,所以那次我没去。不过看他们回来的人数,我就知道那是少见的凶险。后来政治形势变化,‘它’不敢妄动,消失了踪迹,直到七十年代末,这件事才又起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