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景原的屋子裏出来后,吴邪盯着手裏的麒麟血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这玩意吃了下去,也是一股凉凉的苦涩味道,但是倒没有那次吃那块甲片时那么恶心。一下子听到这么多真相,吴邪脑子还有点乱,便出去找了个饭店边吃饭边消化一下下午听到的这些事。
傍晚的时候,吴邪从外面回来,正想回去洗个澡,经过张起灵的房间时,恰巧看到张景原和那几个张家族人从房裏出来。
毕竟两天相处下来也有些熟稔了,那几个人看见他,都和他打了声招呼。张景原还笑瞇瞇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但吴邪发现他脸上的笑好像比平时淡了些,眼神更是显而易见的黯淡。
吴邪吃了一惊,心一跳,就有点不安。他思忖了一会儿,转而就走进张起灵的房间。
吴邪进去时,见到张起灵正站在半开的窗前,望着窗外暮色四合的院子。正月未过,窗外灰色的层云雪意深浓,空中已隐约飘落了细雪。
吴邪推门进来时打了声招呼,然而他看到张起灵只是微微侧了下头,并没有转过身来。
吴邪有点尴尬,他还没想好要用什么借口来掩饰他进来的原因,总不能很八婆地直接凑上去问:“你们刚才在房间裏商量了什么?”
就在吴邪准备来一句“你吃过了吗”作为开场白的时候,张起灵忽然开口道:“吴邪,我已经答应了霍三的条件。”
吴邪楞了一下,挑眉道:“你不是都记起来了吗?为什么还要那个鬼玺?”
静了几秒,才听到张起灵淡淡道:“因为只有一个鬼玺。”
这他妈就是避重就轻,答非所问。
于是吴邪决定问得更直白点:“你要那个鬼玺来做什么?”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答,吴邪锲而不舍地继续问:“你去下斗除了想要鬼玺还有其他目的吗?”
眼前的人依然不说话,他转身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用布缠起那把失而覆得的黑金古刀。
被直接无视,吴邪心裏不由一阵气闷。忽然觉得这人记起所有事了还不如继续失忆的好,因为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这种被无视的待遇了。
他一屁股坐到张起灵对面,没好气地道:“你怎么着也该给我句解释吧!”
张起灵仍旧沈默以对。
看到他的样子,吴邪心裏顿时极度不爽——你丫现在就只知会我一声你要去下斗,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为了帮你找回你的记忆老子陪你在巴乃九死一生,回来后好歹也在杭州一起住了几个月,现在还陪你来北京赴约。你恢覆记忆了,关于你的事我却还都是在别人嘴裏听说的,现在你他娘的竟然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
他愤恨地瞪着张起灵,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张起灵已然被他千刀万剐无数次。
张起灵没有看他,又是沈默了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却是说道:“这些事不是你能理解的。”
没想到再次听到了这句熟悉的拒绝,吴邪自嘲地冷笑了声:“经过了这么多事,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跟我解释一下,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张起灵没说话,毫无反应。
吴邪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去哪裏?”
良久,才听到一声不完整的回答:“一个多月后。”
吴邪用不容商量的口吻道:“我也要去。”
张起灵摇头道:“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我偏要去,你拦不住我的。”吴邪赌气般执拗地道。
张起灵皱了皱眉:“斗裏危险,你不能去。”
吴邪只觉得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知道危险你还去?我知道你厉害得很,但你也得给我个你不得不去的理由,不然我一定会跟着你去!”
张起灵缠刀的手停顿了一下,淡淡道:“你不必知道。”
压抑的火气登时就被引爆了,吴邪怒道:“为什么我不能知道?!狗/日/的!你把老子当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面对他愤怒的质问,眼前的人却彻底的沈默了,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吴邪感觉自己的怒气像是狠狠一拳打在了空气裏,伤不到对方一根汗毛,倒先把自己逼成了内伤。
他瞪着张起灵,继续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窗外的雪渐渐的大了,被风卷着飘进来,落在张起灵的黑发上,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黑金古刀,发呆一般的静默着。他沈默在暮色裏的脸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眼睫低垂,漆黑的刘海有些长,拂落在眉睫间,显得脸色分外苍白。
吴邪看到他就这样沈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