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忆起齐知州对着管事,那干脆利落地一刺,难免咋舌。
虽有管事引狼入室,可若大少爷未因三夫人之死,自缢身亡。
凭他早有防备之心,待他对上齐知州,是否亦有解决对策?
然我此次,已改了三夫人死运,大少爷也浑似变了一人。
徐徐微风拂过我的猫毛,我轻抖抖身,舒心萦绕。
“待武将军,此次以计大胜胡人,朝中太子并林相腾出手,有那封密信在,只需于上增添两笔,齐佑逃不过一死。”
大少爷皱了皱眉心:“这于他,又岂非一冤案?”
大夫人轻嘆口气,目光中带着些微怜悯:“齐佑不仁在前,此处又无旁人,你何需掩藏本心。”
大少爷未置可否。
“徐校尉是个重情义之人,有那点情分在,才能保战后这府中,稳当不折……”
大少爷出言打断道:“你知我全盘之计,尽是为保这府中安稳,你若要阻拦,又当如何?”
大夫人摇了摇头。
“阻你?你我所为一致,我又为何要阻你。”
大少爷定神看她。
却只得她无情回道:“你既想要府中安稳,又想要这掌家之权,何需假心假肺,不敢佛前言。”
“自起始,我便早已言明,你知我底线于何处。”
大夫人嘴角洩出一点讽笑:“你我之间,哪有回旋余地。”
“你知我真正所求,不过与人相伴一生,不在那朱颜碧瓦之下。”
“你现时如此作想,可一月,一年,五年以至更后呢?”
大夫人轻笑着转身,缓行几步,与大少爷渐隔渐远。
“若留个心腹隐患于身旁,你以为,我又岂能每日安眠?”
大少爷薄唇抿成一线,似是退让一步:“我寻至人后,便会启程江南,至那处隐姓埋名,此生再不会踏入禹城。”
“……”
“江南?”
“呵,”
大夫人微声嘆,一手扶额。
骤然偏头睨他,面色如同铜镜碎裂。
那挂着示人的假面被她亲手剖开,怒容尽现。
“但凡听闻这二字,都令我厌恶至极。”
“恨它,”
落日散尽微光,屋内还未点烛灯。
昏沈沈地,大少爷瞧着即将降临的夜色:“以致二十年不得。”
大夫人柳叶眉头紧锁,似看见一令人作呕的骯臟之物:“你不亦如此,却愿为人当回情圣?”
“可笑至极。”她眼裏迸生冷傲的光。
“那便无从谈起,”
大少爷沈沈嘆了口气。
好在破裂的谈判,未曾令他面色一变。
只继而沈静迎战道:“你既已知,我欲借土匪一事出走人前,立身立威,若有何招数,尽管使出便是。”
大夫人闻言,食指死死扰缠紧披帛,竭力吸气,只压抑着声,嘲弄道。
“给我出去!”
大少爷垂眸微楞,径自转身离去。
独留大夫人于黄花梨木圆桌前。
她怒容渐散,眼皮雍容一抬,洩出一道无尽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