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起我对那生,心底有了太多憧憬。
我不会再败北。
亦不愿在需我紧迫抉择时,占用更多工夫,去向谢执问清,那惩罚究竟是何。
可谢执……
我似有预感,缓缓瞥向旁侧。
一黑影渐四集,汇聚,现出他真面。
几步之遥,谢执伫立凝视着我,沈稳无澜的眸子一如往昔。
在这诡异的停滞中,毫无头绪的混乱闪回,仿佛突找到了一点,最初的一点。
黑影未曾得见,清冷之音留下的指引谜题
——“昭明有融,尘世有哀。”
艷阳落于灵堂外,我离濒死却只隔一瞬。
显形飞入的黑鸦挥斥羽翅,从阴沈死地将我拉回。
柴房外的垂柳。
轮回中,驱散孤寂的柔和白光。
“苏,昭昭,即便……这世间并非只你一人。”
我望着迟顿唤我名姓的谢执,好似又听到,那阵舒缓悠长的铃铛声。
手持油纸伞朝我而来身形,突浮现出面容,与此时交迭重合。
无需“视线”,我终看到或许在那一瞬,也曾流露出的无声慰藉。
身已再度坠入濒死谷底。
可我却止不住地,扬起一抹笑,笑得似眼尾也盛着点点泪光。
溺毙前一刻的相救。
无力改变的垂落黑羽。
赋予改变,却招致的蹦散之祸。
换来得触碰真实世间的白猫。
再无人能见的黑鸦。
而今终成与我一般的魂魄之体。
这就是你所说,被迫绑定的救世交易
我笑得眼尾含泪。
“不会只你一人。”
略模糊的视野中,谢执素来冷峻的面色乱了一瞬,颇为急切地,脱口道出那句承诺。
原等待死寂降临的前一瞬,我已能回瞧见,这诸多串联的隐晦。
从怀中掏出绣帕,拭去灵魂之体浮出的泪花。
只可惜,为时太晚,多说无益。
我们分明已行至末路。
“你突出现。”
竭力压下翻涌心绪,我想空茫笼罩时,平日面热的我当如何言谈,只得以此突兀回他。
却见他身形一僵。
眼眸流露的炙热,渐渐无望地冷了。
须臾前,弥漫周身的温情,骤然一散。
问及旁事,已然毫无意义。
我向自己道,何况……
我突不知,面上是何神情,又该作何神情。
只一眨未眨,看向又一次朝我而来的谢执。
“可是一切,已然结束”
“我又该迎来何命”
重山压于沙砾,瞧我此时道出之言能多么委婉。
将落败的下场,也能唤作宿命。
“灵魂……泯灭,”谢执说得艰难:“亦不得再入轮回。”
我轻吐出一口气,明了,他并非在说,被困在这宋府,至今为止的七次轮回。
而是真真切切地,三界之中,再不会有我,一丝一毫的存在。
谢执顿然站定,启唇似在挽救,那本不愿道出之言。
“我与你灵体绑定,同属一边,若你丧生,我亦会死。”
“且,昭……苏昭昭,是非黑白,凡事有两面。”
“都至此时,也不必说此劝慰之言,于我左不过再死……一回。”
再死一回?
再一次落败告终?
面上予他粲然的笑。
可又想起这等糟心事,心底的不甘再度涌上。
不。
我自是不愿,止步于此。
突地,花火苗头闪过。
一个令我,都觉骇然的念头,越过重重理智阻拦,崩了出来。
瞬息之间,便烧得我欲想膨胀,越烧越旺。
我分明已然跌落至死亡谷底。
却因这点微光火苗,心底闪烁着希望。
哑然片刻,谢执略偏头闷沈道:“我未想劝慰。”
“那你便连劝慰,也不愿与我”
我微扬起头,借由玩笑话,朝谢执莞尔一笑,掩去眸中狂动情绪。
谢执面色一变:“我更非此意。”
“此事,许还未曾结束。”
“一切还未结束。”
两声不约而同道出。
“你说,凡事都有两面。”
笑意渐浓,我被那火苗烧得激烈,与他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朝谢执求证道。
“不错。”
“是非,阴阳”
我已掩不住,唇边绽开的笑:“我既是魂魄之身,宋老爷亦是魂魄之身。”
“旁人,又为何不能是”
“昭……”
倏忽,谢执面色微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