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目光锐利阴冷,与怨鬼猎杀气息如出一辙。
“砰——”
以血驱使的白光,顿时随念动冲上前去,将那道致命红光拦下。
宋老爷仿佛被激怒,面色阴沈得可怕,手中红光大盛,直想取大夫人性命。
“说不过便要动手么!”
众人本捂着脑袋避难,闻言抬起目光,看我站定他们身前,缓缓放下了双手。
但宋老爷并未理会我所言,面色阴沈得快滴下墨汁,绕过我,紧盯着大夫人不放,丝毫不见救人时的热切。
俱是伪装。
“他?唤得可当真亲密啊。”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大夫人身上。
三夫人更是缓缓从大少爷身后站了出来。
他二人本应是此最不寻常之处,却因着种种缘由,无人顾及的角落,也未因三夫人朝前迈的步子变得显眼,令她得一脸惊奇地盯着大夫人。
大夫人却轻笑一声,一手侧着压了压端庄的发髻,垂落的目光,渐染上起想将眼前人绞成碎片的锋芒。
“既是知晓,还不扒了你那层恶心的皮。”
“我本只想借这身皮,行些方便,”
宋老爷面上浮现玩味的笑:“若令你不适,可真是意外……之喜。”
“话叙到此时分,也当尽了,毕竟,我们也无甚好聊的。”
说罢,宋老爷高举起那颗红珠,目光落回顿然紧绷的我身上,不咸不淡地开腔:“同样一错,我绝不会让它出现两次。你若还有何招数,便让我见识见识吧!”
丝丝缕缕的红线,从那红珠裏猛地朝外伸出,霎时间铺陈开来,蔓延到众人脚底下。
“啊!”
三夫人急忙足尖点地避让,却也很快没了落脚之处。
二少爷慌乱间脚被缠住,方搭上柳叶刀伸来的手,被她往后拉时,挣扎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变得滞涩,眸中渐失去神采。
“说要见识?”
血腥气愈发浓烈,那道白光也渐渐为我所用,屏息凝神,它随我意念骤然如白鹤亮翅,回旋着朝密密麻麻的红线掠去。
掀起一阵猛烈的狂风,刮得万千红线根根尽断。
“你又拿出几等本事,想识得我招?”
我朝他似笑非笑,心底冷意愈发浓了。
“你当真是个,难缠的变数!”
宋老爷微凝气,转动红珠,万千断裂的红线霎时间变了方向,缠绕在他身上,随红珠而起,举着他至半空中,迭盖成个巨大的阵法。
边上刻意裂开几条缝隙,不多不少,正是在场的所有人数目,只待将他们笼罩困住后,瞬时缠紧绞杀。
而那道最为中心的阵眼,直直对朝着我。
皎月被红阵挡的严严实实,仿佛即将砸下的沈重巨山,惊得柳叶刀与七香施展轻功,尽量拉上其余几人,急忙朝外逃去。
“往哪裏逃!”
到顶的重山红阵瞬间砸下。
“啊啊啊!”
“锃——”
白鹤献出死力,柔软庞大的羽翅舒展,延伸到砸落的重山红阵之端,死死抬住,不再让它掉落半分。
可那股血腥气,浓郁得令我头脑渐不清醒,只顾得咬紧牙关,奋力举着。
只再撑一点点时候,待他们能逃走。
“若说改变?”
我抬眸看那阵眼之上,宋老爷好整以暇地垂首观望,仿佛在看挣扎的蝼蚁,彻底点起我心中涌动的怒气。
“宋老爷,你的出现,不正是这世间最大的异变?”
“噗——”
血止不住朝外喷出,浓烈地血腥气呛得我直想咳嗽,可重山红阵的威压愈发猛烈袭来,连半点闪失时候都不得有。
否则……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从阵眼窥向天边,宋老爷悠然自得地俯视着这一场鲜红的死讯。
即便其余人均已逃远,他也未曾皱一点眉头。
仿佛一切仍尽在掌握之中。
可……
勉力支撑的双手,突然间多了几分气力。
孰死孰存,哪能由你说了算!
我突想起一个,或许能造成他灵体虚弱的可能。
只待他灵体虚弱之际,便能夺走那颗红珠。
那水井裏的怨鬼李婆子!
她被宋老爷暂时封印在井裏。
只需寻个时机,引宋老爷去那井边。
什么因异变,才得唤动的时空轮转之法?
如若他本身,已成了这世间最大的异变呢?
无论是由魂魄现形,还是暴露出他伪善真面,与原先救世全然背道而驰。
哪处又合因果?
他深藏的秘法,如今反成制衡他自己的利器。
这便是,最可能成的一条路。
然而……
“苏姑娘。”
忽然间,宋老爷悠悠唤动之声,从层层红阵顶端降下。
我仰头观去,只见他嘴角扬起弧度,散漫的笑了,仿佛洞彻我所有挣扎念头。
却仍觉那不过草芥,根本不足以入他眼。
“你是在寻它吗?”
“桀桀,桀!”
我猛然定睛瞧去。
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带着吸饱了怨气般的餍足,猝不及防从宋老爷高举着的红珠裏窜了出来。
重山红阵已然废去我全副心血,再分不出任何心力对付旁鬼物。
那怨鬼却急掠过那道阵眼,鼓胀的腹部一抽一抽,没被灰白头发挡住的那半边脸,鼓得愈发厉害,横布青紫。
“桀桀,桀——”
她飞快爬动逼近,愉悦地嘶吼着。
朝我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