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晓便好。
一打眼,远远便见前头有一客栈,二层小楼建得颇为精巧,门匾上书“清远客栈”四个大字。
还不待我细瞧,刚一错眼,却见二楼其中一间客房木窗内,有一鬼祟身影闪过。
“怎的了?可是身有不适?”
见我顿住一瞬,掌柜疑惑道:“客栈就在前头,快进去歇息。”
“许是一时眼花,竟瞧见二楼闪过个人影。”
失笑般摇了摇头,却见掌柜面色陡然一变。
正要问询时,掌柜还在竭力掩饰不善面色,柳叶刀却已足尖一点,跃身踩上二楼其中一间客房的木窗上,行云流水般冲了进去。
错了!
不是那间。
虽不知他们在追什么,但离得那般远,怎能唤动柳叶刀?
待我从正门爬楼梯上去,定是来不及了。
若能与柳叶刀般,直上二楼便……嗯?
绣鞋,或者说我整个身子,仿佛依我心念所想,忽地平地而起,稳稳当当地,离地微悬空停住。
这绝不是与柳叶刀一般的轻功。
但自打被吸入红珠内醒来,我便再未感受到体内铃铛的存在。
若这之力,并非来自那谁予我的铃铛。
在此地,亦能不靠铃铛便有别的法术?
这便是,我的前尘?
“苏……”
不待掌柜转身斟酌解释,可不能叫他发觉我能悬停在半空。
赶忙学着柳叶刀轻点足尖,直直上了见着鬼祟人影的那间二层客房。
越过木窗,环视颇为素凈的房内,根本无需多费工夫,眼神便落定在那道花鸟屏风之后。
那竭力屏住的呼吸,对我而言依然太过明显。
不动声色拿下叉桿,在木窗落回发出声响前一瞬,我便已朝屏风后快步冲去。
那人仿佛警觉地听着些动静,我刚从屏风这头进去,他心急地便朝屏风外跑。
没想到正中我计。
脚步刚到屏风后边便停了下来,反身叉桿朝前上方一伸,就待他快步想逃脱之时,刚快跑着起步,脖颈顿时撞上叉桿。
我亦没想到我的气力,手握那叉桿纹丝不动,竟还将他撞了回去,脖颈显出一道明显的红痕,仿佛还被那打中,下意识恶心地呕了两声。
“嘚!”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柳叶刀活动着手腕,颇具气势地大呵一声,灵活冲上前来,将他困在死角,往腹部狠砸了一拳。
“看你还往哪逃!”
“饶,饶命!柳姑娘,我是客栈的堂倌啊,您不识得我了?”
“那你躲我们作甚?”
看他前胸有块凸起之物,好似藏了什么东西,我顿时明了,问掌柜为何亲自来寻时,他面上那抹心虚从何而来。
敢情是想演一出好戏,给这小贼瞧。
“就是!”柳叶刀显然比我知晓得更多,才在我刚说眼花之际,便冲了上来。
说罢,又给了他一拳,彻底令他疼得起不来身。
“哒哒哒”紧促脚步声响起,掌柜亦出现在门前,看着这一幕,轻嘆了口气。
先与我道:“苏姑娘,那信已然放您房裏了,既是要紧之事,不妨先去瞧瞧?堂倌,还不给苏姑娘引路!”
待我上前,掌柜客气与我行了一礼:“多谢苏姑娘出手相助,也恕我去处理些私事,暂不能奉陪,您若有何吩咐,尽管同这堂倌说便是。”
“柳姑娘,实是抱歉……”
“无妨,”柳叶刀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看向我时,明显多了几分兴味:“原你有功夫在身,难怪在外时不带一人。”
“本想送你至此便走,如今也算大功告成,我还有旁事要去做。只待你事毕,可否来徐校尉府上寻我一遭?”
我点头应下。
堂倌引路在前,目光滑过旁侧案桌上摆放的珍玩梅瓶,这客栈倒是暗裏透着富贵。
直至走至最裏,堂倌恭敬打开门迎我进去。
入目便是镶嵌百宝屏风,地上铺着如意绒毯,再往裏去,案几上摆着比之方才那梅瓶,纹饰还要精美上几分的瓷瓶,几枝新鲜含露的月季幽然散着香气,内裏雕花拔步床边落下软菱纱帐。
难怪掌柜将我奉为贵客对待。
原我还真是位“贵客”。
“天字一号间已到,”堂倌笑呵呵地问道:“苏姑娘,可要用些饭食?”
我胡乱点头应下。
待堂倌出门去,我回首一瞧,屏风后有张圆桌,铺着锦缎桌围。
上头那一抹雪白映入眼帘。
满室新奇的富贵,顿时被我忘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