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突而撞进门外那人清冷目光裏。
那眸子裏显出我的身形,那股不近人情的清冷转瞬间变得柔和几分,垂首间,甚至隐透出些悦然。
我不知为何能将他任何细微神情看得如此清楚。
下意识反手关上了门,“砰”地一声,将那人并那种种外洩情绪,尽数挡在了门外。
我只知晓,他正是我现下最不愿见之人。
“昭昭?”
谢执在门外,略有些疑惑地唤了我一句。
暗自咬了咬唇。
这人在信中不是才道过歉意,说不能与我一道前来禹城,而是去了仙界。
现下突然出现于此,又是怎一回事!
令我刚庆幸不用碰见他的心,瞬时又落了下去。
那人似乎见我并无想开门让他进来之意,声响一歇,也没再白费工夫唤我。
屋外一时没了声。
这便走了?
那双突而撞见的怡悦眸子再度浮现,我却几乎不敢置信地,在心底问出了声。
好嘛,怪会骗人!
涌出的气恼一下子挡也挡不住,猛然间拉开房门,朝外一瞧。
果不其然,那处空荡荡地,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气得我又将房门合上。
一转身,却撞进个宽厚硬挺的怀抱裏。
“在寻我?”
那人与我认识的谢执有些不太一样。
具体哪处不同,我也说不上来。
只是未曾想过,谢执那满身秘密之下,竟还能以这般轻松调笑口吻,与我说着话。
“那怎见我后,却一点笑都无?”
坏了。
一时间想着此事,半响才回过神来,我赶忙挣扎着,要从谢执怀裏挣脱出来。
挣扎间,目光越过他,看向仍旧紧闭的木窗。
也不知他从何处进来。
却只听得他低笑一声,重新将我紧搂入怀中:“莫气恼。”
“我已推了那等仙界差事,悄悄跟在你身后追来。”
可那信不是说……
“忘了那信吧,”
谢执仿佛对我很是熟稔,垂首间,一言便道破我所想:“本以为……无碍,只我本不愿令你有这种‘惊喜’。”
“我会,永远与你一道。”
猛然间听到此言,我顿时再度推了他一下。
他颇为迟疑地松开了手,无奈地轻嘆了口气。
险些被这柔色糊弄过去。
那一言又将我拉回了现实。
那些受制于因果,不能道出的言语。
唯一能信之人,差一点就要如二夫人所说,对他说点有关真情的酸话之人。
竟才是将我拉入这场局,从头到尾蒙骗我最多。
背叛突如其来,细细密密的刺痛不再停留于言表,仿佛要钻入我的骨髓。
待我稍稍松懈,只要轻吸一口气,四肢百骸仿佛都要被那股心凉的酸涩充斥。
我与他间,种种覆杂还未一一理清。
现下他却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那些话张口便来?
启唇正要同他冷言,那些积攒的种种言语太多,要开口时才觉都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全堵在嘴边。
气得我瞪圆了眼,气势汹汹要拿他问罪的模样,却半响没能说出一个字。
但他渐渐仿佛察觉到什么。
看向我的目光变得锐利一瞬,快得好似我错看,唇边含笑的弧度渐渐收敛。
下一瞬,却又陡然无奈地笑出了声。
“就知你不会轻易放过我,但确是我的过错。有赔罪的准备,自然不会空手。”
他如同变戏法般,指尖微动,身旁安放着信纸的榉木圆桌上,便显出个木盒,雕撰得极其精美,周身甚至还有轻薄浮云缓缓流动。“
仿佛要将亲手拆那精美礼盒的惊喜留给我,谢执只带着我上前,并未有替我动手的打算。
“来前托李素素‘帮忙’,这才得来,算作与你赔罪的一点心意。”
“至于登她门致歉,也不差这一两件,待你我回去后再提不迟。”
谢执唇边扬起些弧度,说了句玩笑话。
除却从前沈痛种种,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松懈模样。
不过……
到底谁是李素素?
将信将疑地把手搭上那礼盒,浮云滑过白皙手背,轻柔触感令我生出几分新奇。
即便我已尽力挪开视线,莫再被这一眼喜欢的礼盒,以及那送它之人骗去心神。
手却还是忍不住打开了。
露出了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