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它出现在这雷电围困中,亦被无差别劈中,却一声痛叫不能发,将那小袋往地上抖落抖落。
一把白色的油纸伞掉了出来。
即便我已无任何法力,那白伞竟也应我所想,缓缓撑开,周身坠着的细小铃铛摇曳,在这空寂中再度亮出脆响。
“叮铃——叮铃——”
四肢被绑缚的禁锢骤然退去,雷紫闪电在那小巧铃铛面前,依旧飞快败下阵来,渐消失不见。
引得木偶人般的“齐知州”朝我歪了歪头,呆楞楞地看着我,仿佛搞不清如今是何情形。
而白伞从边缘起逐渐染成红色,撑在我头上,仿佛为我挡下一场血雨。
“昭昭!”
那熟悉的声响破空而来,我刚恢覆些气力,正要偏头望去,那声响的主人已然冲到我面前,微颤着将我扶起。
不过至多一个时辰未见,他眼裏生出细红血丝,又或许只是倒映出我现下染血的各处,垂首时,霎那间冷意骤现,盯着为首的“齐知州”不放。
许是我晕乎地看错眼,竟从那冷寒眸子裏,瞥见一抹与之相反的血红疯癫。
惹得心尖不由一颤。
我缓缓伸手,抚上他绷紧的眉间,想让那处舒颜,却反倒令他忧色愈发明显。
手反被他拢盖住,涌动的黑气瞬时朝我传递而来,身上疼痛徐徐退去,但谢执面色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你们早已过界,”谢执侧目朝向“齐知州”,冰冷言辞讽刺道:“莫非还想惹出更多恶果?”
“齐知州”咔滋一声,脑袋摆正,并不答话,只手中飞快再度聚起紫雷。
谢执亦丝毫不曾避让,两指间骤然显现一张符纸,朝“齐知州”并四方蠢蠢欲动之人猛打去。
“退!”
只听得一破空碎裂之声,仿佛有何物从这些人身上散去,隐入黑夜当中,只余下纷纷倒地的众人。
“这是何物?”
谢执闻言,颇为郑重地,将那纸片一样的东西举到我眼前。
那是张黄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得我不解中略带失望。
却见谢执眼睑低垂,其间笑意一闪而过:“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绝佳的迎福辟邪之物,费了你不少工夫才制得。”
这竟是我做的?
但来不及细问,我忽想起恍神中,被他们夺取的密信!
匆与谢执道出此事,四处去寻,却只寻得信纸碎成粉末的残渣。
“你可有何法子,能令这些信纸覆原?”
收回那油纸铃铛伞,我试图以白光将那些残渣尽数捡起,有些却早被风吹得不知何处去了。
这下好了,没了这密信当做证据,若是碰见徐校尉,又该如何让他相信我所言?
谢执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寻常碎法,即便碎成末,亦有法子能覆原,只是……”
“你认得他们是何人?若他们只想将我杀死,又何必对那封密信出手,他们究竟……”
“砰——”
紧闭的正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众多官兵顿时手持兵刃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形貌粗硬,宽厚粗糙大手把住刀柄,威严目光骤然锁定我,旋即又落到摇摇晃晃的齐知州身上。
“你是何人,对知州大人做了什么!”
齐知州被这高呵声一惊,扶着自己的脑袋悠悠转醒,突然见着眼前人,疑惑道:“徐校尉,你怎在此?”
旋即他好似有所惊觉,四下一看,不敢置信道:“我怎会进了你正院,我不是在……”
声响戛然而止,而后目光徐徐落在我与谢执身上。
“你们又是何人?”
徐校尉锐利目光顿时袭来。
谢执冷淡面上略显不虞。
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同徐校尉解释道:“我受柳情相邀,来这府上与她一见。”
“哼,我莫名出现于此,定与你脱不了干系!”齐知州走到徐校尉身边,冷嗤一声道:“定是胡人妖术使然。”
徐校尉对他之言未置可否,只朝向我点了点头:“我听她提及过此事。”
“只是……”徐校尉把住刀柄的手微微转动,显出一丝寒光:“我亦听柳情提起,就是你与她说,城中可能混入了胡人一事?”
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我,仿佛要破开重重,看穿我究竟是何身份。
“好一桩贼喊捉贼!”齐知州一副“原来如此”模样,手掌一挥,众多兵刃又向我们逼近几步。
我亦未曾料到事态竟发展至此,紧张局势悬在一线,再经不起任何任何一点推波助澜。
就在此时,一飒爽女子身影越过门前重重官兵,快步过来。
“徐叔!”
柳叶刀略有些不满:“难得有友人来寻我,我不过才出去一会儿,您怎就逼问起人家来?”
“柳情,你这位友人,可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