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步态轻盈妩媚,七香在一旁扶着,二人同第一回般,往小院中走去。
我并未放弃,一路频频对七香多番尝试。
然除那一行小字外,却毫无动静。
不禁怀疑起自己来。
当时对李婆子,我如何成功为之
转眼间,她二人已然踏入后花园,轻巧绕过一处假山,忽地,我察觉出些许异样——“视线”移了位置。
方才跟随三夫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视线”中央,而现在显然中央已换成了七香。
【假山之后,忽地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七香低声回望:“夫人”
三夫人轻哼一声,并未放在心上:“不必多管,不过几个洒扫婆子,在此多舌议论。”
相同的谈话。
然下一刻,我却听到了,第一回未曾听到的动静。
“李婆子,往日提到那位,你可都要幸灾乐祸一番,怎今日提不起兴致了”
声音陌生,有假山挡着,“视线”无法辨认身份。
但应在她对面那人,我可太过熟悉。
“她自个儿把自个儿作弄死,也能算个囫囵东西?我哪有那闲工夫,还是落到自己手裏头的东西,才是真真切切地好玩意儿。”
“听你这样说,可是大夫人又赏了你好东西拿出来,给我也瞧瞧。”
“瞧瞧瞧,瞧你这小家子气,我在大夫人身边,跟了二十多年,要什么金银首饰、锦绣绫罗没有,若只领个赏,又有何稀奇?”
“呵,告诉你吧,是我的好日子,马上便要到了。”
即便看不到李婆子,她的话中,也尽显那副嚣张得意嘴脸。
“除了多领赏,还有何好日子?”
对面再出声,带着疑惑:“除非主子开恩,让咱们能赎自个儿,给了卖身契,又有攒下的银钱,回乡置办两三亩田产,过继个孩子孝顺,这才算是好日子。”
“不过,就眼下这世道,乱得很,便是让我走,我也得死赖在府中,躲过这一遭。若拿着银两,出去便被土匪抢了,万万比不得在府裏安稳。”
“嗤,凈只会吓自己。”
“徐校尉早已于城中张榜贴文,力举剿匪充军一事,哪还有那般大胆的土匪,定都缩回老窝去了。就你这眼力见,怪不得旁人不事抬举。”
“我的好日子啊,那得是大富大贵,旁人眼裏的衣锦还乡!就你那小气活法,自个儿慢慢过去吧!”
大富大贵?
莫非,这就是大夫人许她的事?
大夫人宽厚,眼见她跟在自己身边二十多年,给一大笔养老卖命钱,倒也说得过去。
但如何听来,还是觉着不太对劲。
就像此人所言,不管如何,眼下这世道,拿着银两总是太过危险。
听大夫人和张客商话中所说,旁边可还有个黑水寨,十分险恶狠厉。
若身怀一大笔钱,李婆子带着出了禹城,能剩下几个子儿,未被土匪杀死,还算是好事。
这是想害她?
兵荒马乱,即便雇了走镖都不顶事,仍叫人杀死在匪寨之外。
一个有钱,又没见识的婆子,在路上被土匪抢杀,又有谁能知晓?
但大夫人的手,确实于“视线”下未看出任何异样。
若是让人推李婆子入井,又多一人知晓隐秘,真有这必要么?
既然能借土匪杀人于无形,大夫人又何必将人害死在府裏,惹得众人皆知。
两端猜测互相驳斥,令我覆回原处,寻不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