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了。”
七香顿时浑身紧绷。
那瞬间的气势,在有“视线”的我看来,如同想将眼前的碧丫头撕碎。
然又很快诡异地平静下来,恍若一切无常。
这听来,很难不是威胁之言吧?
原是用七香家人威胁她。
话也很怪,大夫人曾提及,禹城中粮价高涨。
先不问七香娘,有无银钱去购米粮做饼。
百姓若有银钱,不尽数拿去粮铺买粮,会让路边一个小饼摊,生意兴旺吗?
碧丫头所言,是现下外头应有之事吗?
不过她话中的威胁,对七香倒很是管用。
至少从她脸上,我未再看出犹豫之色。
二人并未多番寒暄。
七香处理完姜汁手帕,便同碧丫头笑着告别,往三夫人房裏去了。
恰好此时,管事手裏拿着木盒前来。
我猝尔觉出不对劲来——
那并非张客商给他的那个木盒。
我记得很清楚,张客商惯于伪装货物。
他故意将此行中,最为珍贵红玛瑙珠链,放进破旧的木盒中,才使得它能安稳抵达禹城。
而如今管事手中拿的,虽材质看着同样普通,却是个雕花木盒,瞧着与红玛瑙珠链都更为相配。
“我奉大夫人之命,有事来见三夫人。七香,你进去通传一声。”
“视线”仔细打量着管事,他清瘦的脸上略有些自负之态,再看不出旁的异样。
如之前相同,管事将装有红玛瑙珠链的雕花木盒,交与给三夫人。
他走后,七香亦同三夫人提及今夜有雨一事,让她莫要出门。
又言及同乡出府采买,带了几本话本,得了三夫人欣喜催促后,避开人,又回到下人住处。
“碧丫头,碧丫头”
七香刚进门便喊道。
“看来,还未回来。”
七香小声嘀咕一句,飞快关上身后木门。
上前坐到榻边,打开裏头的小柜,将整齐摆好的女红刺绣团在一起抱出,这才露出柜中真正藏物。
我将“视线”放于其上。
【一摞话本,侠义爱情为主。】
七香从中飞快抽出两本,半转回身,放于膝上。
方要起身,全身举动却似突而放缓,又缓缓坐了回去。
低下头,一手不自觉拂过话本上,浅浅的一层灰,似在低沈思索。
突地,她微仰起头,暗自咬唇。
从一旁找出一小方白锦布,并一把布刀。
她拿起它,略颤抖着闭上眼。
往自己指腹,狠狠划了一口。
顿时,鲜血涌出,她紧绷着脸,忍住疼,赶忙在白锦布上,写了几个血字。
【日暮快逃】
随即,她将这块白锦布,夹到了话本书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