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别了来祝贺二人的宾客,
和唐芊羽在这个世界的两对父母、以及临时批了个马甲来凑热闹的艾舟后,一天内剩下不多的时间便留给了彼此。
两人在房间裏相依而坐,都不说话,
享受着这片刻时间裏难得的安静。
只是偶尔会用眼角余光看一眼对方,
等对方真的註意到了,又会略为慌乱地移开目光,
如此反覆几次,
频率居然神奇地与心跳声齐平了。
忽然,唐芊羽尝试着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余得甜心裏顿时小鹿乱撞,慌乱无比。
“小羽妹妹……”她用近乎于无的声音喊了一声对方。
唐芊羽嗯了一声,也轻声开口喊她甜甜。
有了开头以后,
后面的事情渐渐顺利起来,
二人都改为微微侧身面对面而坐,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余得甜显得格外害羞。
唐芊羽看她的时候,
她却死活鼓不起勇气去看对方的脸,
放在礼裙上的手不自觉地揪住那薄纱绕着玩儿,
似乎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心裏的紧张一样。
“甜甜别怕,”唐芊羽语气温柔无比地说,“看我。”
余得甜被她的语气所安抚,
便抬眸看过去了。
唐芊羽轻笑一声,抓住她那只依旧紧张得不知该放在哪裏才好的手,
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她这一笑,
端的是无边美色,
余得甜本就不争气的心跳声,
骤然变得更不争气了,她忍不住痴痴地盯着唐芊羽看了起来。
唐芊羽目光颇为勾人的看向她的脸,抬手轻抚,唇角勾起的弧度近乎完美,她趁着余得甜怔住的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靠近对方的唇,并在那裏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当余得甜被她吻得迷迷糊糊之后,唐芊羽根据过往经验,以及对余得甜身上每一处地方的熟悉程度,一点点地褪去了那身洁白无瑕又层层迭迭的纱,等余得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为对方所掌控,不知今夕何夕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时候,余得甜堪堪醒转,一起来就发现唐芊羽在玩她的头发,苏醒记忆浮现在脑海中,这让余得甜忍不住又想将被子拢过头顶。
唐芊羽却像是预料到了她会这么做似的,支起半边脸,手肘压在了被子一角,从上而下俯视着她,眸子裏流光婉转,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开口道:“甜甜,早安。”
“早安,”余得甜将双手往前伸,攀在唐芊羽臂弯处,不自觉地开始嗲嗲地撒娇,“今天没什么力气了,你给我穿衣服,好不好?”
“好,”唐芊羽当真是拿这样的她一点办法没有,她起身走到了衣柜门前,从裏面拿出了两套除了颜色不同,其他的都一模一样的衣服。
唐芊羽拿出其中一套冷色调的,自己慢悠悠地穿上了。
期间,余得甜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漂亮的背部看,觉得肩胛骨那块伴随着她的动作看来,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一样,非常赏心悦目。
换好衣服后,唐芊羽转身,第一眼就看到余得甜满是欢喜的眼神,就好像心裏眼裏只有她一个人一样,想到这,唐芊羽的唇角不禁微微勾起。
她走过去以后,边动手伺候余得甜穿好衣服,边说:“甜甜,这眼看着都快中午了,你还这样看着我,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说到这,她已经为余得甜扣好衬衣的倒数第二颗扣子,然后,自然而然地凑近余得甜的颈项,从侧边上留恋地吻到喉咙处,最后,忍不住借用那裏磨了下牙。
余得甜偏过头去,推开她道:“别闹……已经可以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
唐芊羽遗憾地嘆了口气,倒是没有继续耍流氓下去,她沈思片刻,开口问余得甜说:“甜甜,不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闻言,余得甜楞了一下,她之前需要思索的事情,似乎都是要不要选择留下来陪唐芊羽一辈子。
可如今……唐芊羽既然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一段程序,她自然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毕竟,她在那边也有割舍不下的亲人在。
“越快越好吧,小羽妹妹,”余得甜说着,声音却明显变得低落不少,“其实,不怕告诉你说,我之前想着的事情,一直都是要不要留下来,现在想想,其实我这样任性地做出选择,太对不起爱我的家人了。”
“甜甜……”唐芊羽忍不住伸手将她抱进怀裏,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其实在知道你也是从外界来的之后,除了会担心你不认我不要我之外,我真的是非常庆幸的,因为我不用再去面对那个电瓶车难题了,只感觉心裏好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浑身上下都变得轻松了不少。”余得甜依偎在她怀裏,一点点地倾诉着,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纠结和欣喜。
唐芊羽默默地倾听着,最后,她将手放在了余得甜的后脑勺处,一下又一下地给她顺毛,慢慢地抚慰她那颗动荡不安的心。
末了,余得甜说:“我知道今天要去做什么了,小羽妹妹,今天我们一起去拜访这个世界的畩澕朋友吧,和所有的朋友说完再见后,我们就回去了好不好?”
唐芊羽给她顺毛的手一顿,可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又听余得甜说:“除了放不下家人以外,我也好想见一见真正的你啊。”
听到这,唐芊羽轻嘆一声,无奈道:“好,听你的,先去拜访谁呢?不过,你确定凭你今天的状态,还能一次性拜访完所有人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全程抱着你给她们撒狗粮?”
闻言,余得甜尝试着动了动老胳膊老腿,发现它们确实是软绵绵的,都用不上什么力气。
“其实……倒也不是很想上门拜访,”余得甜忍不住老脸一红,轻咳道,“我就只是想看看框架世界重置以后,她们过得怎么样了而已。”
“那还不简单吗?”唐芊羽笑道,“我也是管理员之一,有权限让你看她们的现状,以及大数据推测出来的未来可能性。”
“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合规矩?”余得甜其实非常心动,但是穿书局裏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需要遵守,免得被人套走了核心科技。
余得甜自问在穿书局也没待上几年,自然也就没有资格接触这些。
唐芊羽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若你看完她们的未来以后,就可以了无牵挂地跟我一起回去,那么给你看看也是可以的,不是以员工的身份看的,而是以我个人家眷的身份。”
“小羽妹妹……”余得甜看着她,一时感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了,给我看吧,为了放下这裏的一切,为了早点跟你相见。”
唐芊羽嗯了一声,她一只手抱着余得甜,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另一只手在空气中随意地敲打了几下,键盘与光幕便缓缓浮现在二人面前。
没过一会儿,唐芊羽开口道:“可以了,甜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你想看的朋友名字和模样吧。”
余得甜请嗯一声,如她所言闭上眼睛,她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朋友,正是江萝瑟。
光幕闪烁两下,缓缓浮现出江萝瑟的模样。
一年后,江萝瑟摆脱了她沈迷赌博的吸血鬼弟弟,一门心思培养旗下艺人,俨然成为了那种说一不二的头牌经纪人。
在她的光幕裏,跟她有交织的人,还有那三个曾找茬过余得甜炮灰三姐妹,她们也逐渐放下了对司宇的疯狂迷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前进方向,并参股了双鱼文化,从旗下艺人成为股东之一。
再接下来,就是余心然了,余心然还是选择了重建余家,恢覆家族过往的荣光与地位,只是这回完全在她掌控之下的余家,已经不再是过去那样的古板封建了,因为她扶持出来了一批拥有优秀新思想的接班人。
再过几年以后,她甚至还把“包容万象,虚怀若谷,绝不自视甚高,永远开拓进取”刻进了余家族规裏,世代供奉流传下去。
然后是陈安怡,接下来的几年时间裏,陈安怡也仿佛开窍一般,不但找到了自己的角色定位,还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影后,成为一位剧本随便挑且代言不断,事业蒸蒸日上的女强人。
看到这裏,余得甜忍不住欣慰地笑了。
唐芊羽一见她这笑容,就忍不住凑过来,亲了亲她亮晶晶的眼睛,说道:“还有吗?没有我们就回去了吧?先说好,不许看司宇,我会不高兴。”
“噗嗤——”
余得甜简直被她这说法逗乐了,她嘆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眼唐芊羽说:“我又不是原主,我看他干嘛,是闲得慌吗?不看不看,免得原主的程序又要出来作祟,影响我一天的好心情。”
“嗯哼,不看就好,”唐芊羽忍不住伸手将她圈在怀裏说,“还有什么想看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让零号来接我们回去了。”
“嗯……”余得甜搜肠刮肚一番,嘆了口气,开口道:“那就再看看梅阿姨她们吧。”
唐芊羽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她沈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要对她这么好呢?离开之前都还挂念着她。”
“小羽妹妹,你这醋吃的也太没有道理了吧?”余得甜略为无语地说,“我真正关心的人,其实只有梅阿姨一个,因为她是梅阿姨挂念于心的人,关于她,我真正想知道的事情,就是她最后有没有认清现实,回去跟梅阿姨一起生活,仅此而已,至于其他,因为那些年在她身上错付的真情实感太多,我永远也不会去关心她本人怎么样了。”
“嗯,明白了,甜甜你想看就看吧,别因为她不开心,你还有我呢!”唐芊羽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说。
“真是的,你太黏人啦,小羽妹妹……”余得甜被她蹭得脖子痒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脑袋说,“你这样,究竟还让不让我看梅阿姨的未来了。”
“并不冲突,”唐芊羽说,“你看吧,刚刚我是在将程序输入了你的精神体,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
“是吗?”余得甜半信半疑,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然后她发现唐芊羽并没有唬人,她是真的能看到,虽然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看到。
画面中,楼见眉在周冰岚倒臺之后,很是潦草颓废了一段时间,最后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让她回家看看,梅阿姨说想她了。
楼见眉瞬间泪如雨下,选择回家陪她,老实本分地学习着如何打理好火锅店。
就这样过了一年以后,有人慕名前来见她,两人交谈一番,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还继承了余得甜的火锅西施名号。
对此,她只是偏过头去,看了眼自己正在忙碌的母亲一眼,随即,抹了把脸上的微微泛光的热汗,低敛眉目摇了摇头说:“不,我不是火锅西施,我们美玉火锅店的门面,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已经退圈了很多年的三金影后和视后,是无数人心中不可磨灭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她的名字叫余得甜,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孩子。”梅阿姨语气怀念地说完这句话后,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楼见眉身边,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余得甜看到这母女俩一起干活时关心彼此的模样,瞬间觉得在这裏已经没有遗憾了,便伸手轻轻扯了扯唐芊羽的衣袖,歪头轻笑道:“我们回去吧,小羽妹妹。”
唐芊羽一个反手,将她扯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抓住,然后,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一起走进不知何时悄悄到来的零号开启的门户裏。
至此,二人算是与这个世界暂且别过,回到自己的世界裏去了。
在穿书局某个隐秘的地下空间裏,余得甜倏然睁开眼睛,从营养仓内苏醒过来。
然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连上了放置在边缘凹槽裏的记忆芯片。
储存在芯片裏记忆渐渐回归,被她的大脑消化和接受。
为了消化这段漫长的记忆,余得甜用了三天时间。
记忆刚恢覆以后,余得甜发现,她在那个框架世界裏呆了足足一年,本想去找唐芊羽,又因为近乡情怯失了勇气。
回到现实中的她,和唐芊羽失去联系以后,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各种不习惯这样一个人生活了。
比方说,她有时候会忘了做饭,就下意识坐到了饭桌上等吃,等反应过来后,只能惆怅地点了份外卖垫垫肚子;
又比如说,她有时候一个人呆着,会觉得特别地不自在,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人气,冷清至极;
再来就是,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余得甜经常会失眠,她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被人抱着入眠的触感,恢覆独居状态以后,只觉得大脑空空,而且浑身难受,心臟都好像变慢了不少,整个人都死气沈沈的。
唐芊羽这个人,真的留下了很多能影响到她生活方方面面的痕迹。
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几天后,余得甜知道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便强打精神看了正在住院的余妈妈。
支付完这一年欠下的医药和治疗费用后,余得甜来到余妈妈住着的那间病房裏。
此刻的余妈妈还醒着,余得甜问候她,余妈妈也都一一回答了,似乎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气色红润,一点也不像一年来无人问津的模样。
余得甜又不动声色地观察起这个房间,发现瓶子裏的插花是最新换上的,还是最近才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又贵又娇弱,但胜在好看,气味宜人,对病人保持情绪稳定有一定的助力。
余得甜旁敲侧击了一下,发现艾舟其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以她上司的名义会来看她妈妈,好让她放心正在执行任务的余得甜。
这让余得甜非常感动,跟余妈妈夸奖了几句艾舟为人不错后,她正要用回去跟艾舟述职为由,去穿书局一趟,就被余妈妈叫住了。
余妈妈拿出了一支花儿,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眉目渐渐舒展开来,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余得甜的眼睛,开口道:“关于你那个工作的事情,我如今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想留在那裏工作,那就留下吧,只是要好好干,别给我和你爸爸丢脸就行。”
“妈……”余得甜目光微动,想对她说些什么,余妈妈却摆摆手说,“去吧,述职去吧,毕竟总不能让上司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