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李代桃僵
三十二章
吴宅是九域国八十年代最早引进的一批欧式别墅建筑之一，外观布局放到今天依旧庄重美观。内部几度装修后，现代简练与古韵典雅共存，比如东南角面向花园的玻璃棋房，完美融合古典与科技，是吴老爷子最爱的场所。
吴绍谦到时吴承之已经坐在榻上，面向茶盘垂眸泡茶。身着深红色中山装，年过古稀仍腰杆笔挺，白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沉静，一双眼睛清明的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吴绍谦垂眸敛去情绪，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爷爷。”
吴承之也不看他，随意道：“坐吧。”
吴绍谦在对面坐下，双手接过二冲绿茶。先观，汤色绿中透黄，叶片舒而不卷。再闻，清香扑鼻，经久不褪。最后一品，生津回甘，唇齿留香。
茶中极品。
他微扬嘴角，“这雨前的都匀毛尖确实难得，您又收到好茶了呢。”
吴承之也品一口道：“待会让王姐拿一盒给你回去喝。”
吴老爷子总共就收到两盒，一盒自己喝，仅剩的一盒便给了吴绍谦。
吴绍谦含笑道谢：“谢谢爷爷，我定会好好品味。”
“开局吧。”
“好。”
吴老爷子喜欢下棋，而且下的极好，不是谁都能坐在他对面的位子的。即便是吴家人，只有他看得上的方有机会与之对弈。自然不仅仅是下棋那么简单，棋局即战局，吴承之以此考察对方的能力和想法。
而吴绍谦从小就和爷爷下棋，每年除夕夜的棋局不知什么时候起也专门留给他。
吴绍谦执黑子先行，布局严谨，杀伐果断。吴承之以白子相抗，步步为营，游刃有余。
两人不发一语，半个小时后战况白热化，吴承之突然开口道：“明年就该换届了。”
九域国从各州到联邦，参议院、议院、内阁、总li等都是每五年进行一次换届选举。
吴绍谦眸色一闪，没有迟疑的落子道：“是，我知道。我会全力支持三叔和四叔，自由党和吴家其他分支脉络也会尽力推举。”
吴承之截断黑子去路，“吴家现在缺的不是辅助，是一个能扛大旗的人。”
吴绍谦手指一顿，盯着进退两难的棋局，抿唇舍掉大半黑子，执意突围。
他看向爷爷，眼底溢出无奈，“您何必每年都有此一问，我的答案是不会变的。”
吴承之淡淡看他一眼，“你要做同性恋，要当医生，要过自由的生活，可以，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你今年将满32，玩也玩够了，过也过够了，该收心了。”
“爷爷，我……”
吴承之冷冽幽深的双眸让吴绍谦的后话梗在喉口，“之前自由党执政，你可以在家族庇佑下挥霍时光和能力，如今民主党占据上风，吴家每一步都走的凶险。”
“你生在吴家，从小享受家族带来的特权和财富，就有义务承担属于吴家人的责任。”
“我知道至少这个道理你是明白的，否则这些年我根本不会让你进家门。”
吴绍谦嘴角笑意苦涩，无法反驳，只能用沉默表面立场。
他眼中潮涌澎湃，闪过凛冽冷光，化作破釜沉舟的攻势，几子后扭转局势，白子节节败退。
吴老爷子满意的扬起嘴角，语气放缓，“我不逼你，你也不是能被逼就范之人，这十多年来你已经证明的很清楚。”
“但绍谦，你心里清楚，那才是你该走的路，是你既定的命运。”
吴绍谦落下最后一子，黑子以半子险胜，他平静的看向吴承之，“是，我知道，那是我该走的路，但绝不是我既定的命运。”
“人的命运是自己书写的，这些年我证明的很清楚了，不是吗，爷爷？”
两人毫不相让对视片刻，吴承之挑了挑眉，胸有成竹的缓声道：“我拭目以待，你还可以与命运抗争多久。”
吴绍谦神色泰然，从容浅笑，“敬请期待。”
吴承之每年落败的棋局不过二三，吴绍谦总占一席。他满意的收起棋子，状似不经意道：“你最近和孙领文走的很近？”
吴绍谦一滞，后背绷紧，面色不变道：“是，我喜欢他。”#*##言情.中文.网
吴承之听罢不语，吴绍谦不会不清楚其间利害，他如此坦白坚定，便是认定了，不会轻易放弃。
吴承之在心底叹口气，这个孩子方方面面优秀至极，包括在感情上。
然而身在吴家，这是最大的败笔。
片刻后，吴老爷子幽幽道一句：“你们终究会成为对立的两方，比起拉着他一起坠入深渊，我相信你会选则各自安好。”
吴绍谦暗眸与爷爷对视两秒，起身鞠了个躬，轻声道：“我会努力，不让自己有机会做这样的选择题。”
“爷爷，除夕快乐。”
吴老爷子一副不想再看到他的样子，挥挥手，“去吧，把你父亲叫进来。”
“是。”
吴绍谦走出棋房，长舒一口气，看一眼手腕上刻着“s”的陀飞轮计时表，想起卧室里被退回的三件套，摇头叹一声，“内忧外患，内忧外患啊。”归路
然而吴绍谦没时间杞人忧天，春节里各种走亲戚看朋友、参加聚会、举办宴会、打通人脉。吴家树大根深，他忙的不可开交。
收假后众人终于有了进入新一年的自觉，不再像春节前动力不足。各项企划提上日程，吴绍谦除看病做手术外，就是没日没夜的开会。
孙领文面临同样的处境，鑫域甚至比世新更庞大复杂，所涉领域更广。子集团子公司预算过不过审、项目该不该开、投资追不追加、高管人员调配、年度重心分配……不止九域国，亚太区、欧洲区、北美区、南美区……孙领文忙的脚不沾地，直到三月底，年初过度顺利完成。
忙碌过后，则是孙领文一年中工作量最少的时期。当然，“少”只是相较而言。
晚上八点，他仍在办公室中批复报表。
“砰！”黑子和豹子突然闯进，无视孙领文意愿将人连拖带拽架上车，直奔“忘忧彼岸”。
“忘忧彼岸”是a市知名高端gay吧，听名字便知晓性质。孙领文之前常在这物色越p对象，第二次遇见吴绍谦也是在这里。
侍者将三人带到孙领文专属的位子，黑子直接要了一瓶remymartin，孙领文把豹子点的martini换成无酒精的mojito，自己点了杯margarita。
舞台上一个肤白貌美、腰软腿长的男孩用魅惑的声线唱着britneyspears的小黄歌《breathonme》。适度昏暗的深蓝色灯光下，各色男人在吧台和坐席间来来往往，寻觅适合的对象。
“被绑架”的孙领文无奈又嫌弃的看着两个浑身不自在的直男，气消了大半，没好气的笑道：“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来？”
豹子嚅嗫不语，他最近天天在公馆学习，n久没混夜场，快要闷死了。gay吧也好，无酒精的鸡尾酒也罢，他再不出来透透气肯定会疯的。黑子一脸英勇就义道：“还不是为了你，不然打死我都不来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