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真的像兄弟一样在一起?兄弟也好,朋友也好,能不能就用这样的名义继续在他身边?他就像一个磁场,用强有力的吸引力让我习惯性地回到他身边,朝夕相处。又或者,是不是我太不要脸了?
这裏有一个家应该有的一切,温馨的房间,大屏幕的电视,虽然本来很整齐但经常被我搞地乱糟糟的漂亮茶几,上面有遥控器,烟灰缸,昨晚剥开又忘了吃的橙子。。。沙发上的毯子揉成一团还没来得及整理,他看见一定会迅速利索地铺平整。。。以前我自己住时电吹风经常不知道被塞到哪裏找不到,现在每次用时总是很方便,因为它一定在客厅隔断墻上的抽屉裏。。。以前我的剃须刀也总是随便丢在洗脸池旁边,每次用时湿漉漉地不舒服,也不经常清理,可现在它总是干凈如新地躺在卫生间的架子上。。。
电视柜上有一个漂亮的鱼缸,曾经尝试过养鱼但没能养活,现在鱼缸裏放着晶莹剔透的水晶,裏面漂着闪亮的装饰花,每天晚上灯光都会照地它光芒四射。。。而一个家裏也一定要有的东西——家人的照片,现在也摆在了旁边,画面裏是我们笑地最开心的那一张,就算是现在看到也都想笑,也都幸福满满。就像脸上受伤那次,虽然笑,虽然是真的在笑,但扯到伤口,又无法避免痛。
也不是真的很疼,也许真的再没有人能比他更温柔,就像梦魇一样,梦魇时思维清晰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现在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无数的画面不由控制地像我压来,就像现在被紧紧抱在他怀裏的我赤身裸体地呈现在光天化日裏,就像有无数眼睛正看向我,我看到了我爸爸佝偻着脊背看着我不发一言,我看到我妈瞪大眼睛看见我发疯发狂,咆哮着向我冲来!我听到我大爷声音可怖地吼着那就是良心!那就是良心!从未有过的巨大羞耻感绷紧我一颗心,越缩越紧眼看就要窒息,滴出血来。
下意识地推他,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以来我还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他勉强自己停下来说:“怎么了,疼吗?”
“不是!”我仓促回答一句,更因为他现在捧着我脸的情意绵绵而感到怪异难受,从他怀裏逃走直奔浴室,企图让水声掩盖所有的尴尬,企图让水流冲走那所有让我窒息的画面。
不断的水声背后是冗长的沈默,我不敢走出去,我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他。
“龙龙,公司还有很多文件要做,今晚我得通宵在书房加班了,你洗完就赶紧睡觉吧。我先进去了啊。不许打扰我工作哦!”终于他打破沈默在外面喊说。
走出浴室,书房那扇白门紧闭,走进卧室,被子铺地整整齐齐,掀起一角,刚好可以钻进去。柔软的抱枕堆在旁边,无论往哪边掉头,都不会落空。
鼻子好酸好酸,张杰,如果有下辈子,让我做你的弟弟,或者你的儿子,好吗?
原谅我,原谅我,眼泪湿了枕头,那是他平时枕的干干凈凈的,原谅我,原谅我,不管是谁,请原谅我好吗。。。
睡梦中会有一双温柔的手一直轻抚着我,为我赶走那些可怕的噩梦吗?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一睁眼却又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昨晚拉住的窗帘换成了现在半遮半掩的百叶窗,伸手摸摸眼前褶皱的床单留有余温,不知道是阳光的温暖还是我厚颜的奢求,床头柜上有杯牛奶,摸一摸还是温的,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宝贝,虽然工作做不完,还是忍不住在你睡着时来陪着你,为什么又哭了呢?别怕,我一直都在啊。”
一个人实在无聊,给成王八打过去电话。
“哇塞!您老今天吃错药了,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他还是一如既往欠扁赖叽叽地说。
“少废话,有时间没?出去吃烧烤?”
“哈哈,正好刚下课!”
“恩,西苑地铁口见。”
“咱附近不是也有烧烤吗?干嘛非得跑这儿啊!”我们在那条我很熟悉的杂乱的小巷子裏坐下,正是下班吃饭的点儿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对面是一洗头房,门口的彩条灯转个不停,这边就是好几家小饭馆儿,吃饭的喝多的吵吵嚷嚷,签子纸巾满地扔,虽然半点檔次也不上,但是在这儿我能踏实地感受到我的存在。
“以前我就住这儿,习惯了。配个钥匙也得跑这儿来呢。你吃啥?”
“什么都行,我看这儿也没什么好挑的。。。”
“呵呵。老板!来一盘儿炒田螺,一盘儿煮花生,二十个肉串儿十个板筋四个鸡脖子!恩,再来个皮蛋豆腐!四瓶啤酒!”我冲门口儿正烤串儿扇风地老板挥手喊道。在这裏一定要用喊的。
“好嘞!稍等!”
“你晚上不用跟张杰一起吃饭?”
“不用,他出差了。唉。”
“嘆什么气啊?就出个差你还想地不行啊?”他揶揄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