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从上次和可可吃饭他哭了以后,我承认我有一点耿耿于怀没怎么联系他,过了这一段时间这点小事早就不在意了,想想那会儿自己的想法真是狭隘,简直就小气到家了!不就抱一下嘛!歌儿裏不是天天唱兄弟抱一下!
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怎么样,我现在纯无业游民的状态这么有时间张杰出差我还有车开,这样都不去看他也太说不过去了。去了他摆摊子的那条街,诶?老远就看见他那一块儿围了好多人,好家伙!小子发展地不错啊生意这么好!停好车加快走两步上前才发现这些压根儿不是卖蛋糕的人!
我挤进人群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狂躁地把可可用来压蛋卷儿的机器一脚踢翻,把他摆在桌子上的蛋糕粗暴地扔回报刊亭裏面,那些还隐约冒着热气,看起来香喷喷的蛋糕瞬间滚了一地。可可急地脖子都红了叫嚷着一些根本听不清的声音,但是像所有正常人一样是那种愤怒到极点的声音,他这边手搂起刚滚落地的蛋糕那边手又忙不迭伸地老远去够蛋挞,但最后什么都阻止不了,只听那男人狠狠把不銹钢盘子砸在了地上大喊:“他妈的老子的地盘儿都想占,仗着自己是个聋子以为不敢拿你怎么着是吧?!懒得收拾你你还得寸进尺了他妈的够不要脸的啊!”尽管是个中年男人,但那种发起火了叫嚣的声音又尖又亮,听地人难免心裏发凉。还好,他听不到。但显然他已经比谁都清楚对方的恶意无法忍受,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连平日裏那么柔和的脸都变得狰狞,一转身闯进报刊亭后面的店面不由分说从玻璃柜臺裏端起一盘蛋糕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砸在地上!!我急跑进去一把抱住他,顺便扶住了那放了满满一盘的蛋糕。
“啊!!!!啊!!!!!!!!!!!”他一见是我好像更委屈了,眼睛又红又水,眼看就要掉下眼泪,挣扎着一定要砸了那盘蛋糕解气,我抱紧他胳膊楞是跟他把蛋糕抢了回来放回原位,他逮着空气又想要去抄别的东西,我赶紧拉住了他,他却好像发狂一样不能平静,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想要骂什么却不知怎样开口,只能挣扎着尖叫。我紧紧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可他的呼吸一直都不能平稳,一直在发抖,一直在哽咽。
望着他红红的眼睛,那种极度的压抑又无人知晓无从发洩,只能尖叫的感觉似曾相识。也许此时此刻强烈的心疼感不仅仅是对他。
原来是因为可可最近的生意还不错,他就提高了生产量,把桌子摆到了外面,物美价廉的蛋糕影响到了后面那家店的生意,跟他说了几次不要把桌子摆外面的事,也许是可可真没听到,也许是领会了意思但没有照做引得这家店老板终于发火了。
人群散去,我蹲在地上捡起那一块儿块儿蛋糕,仔细检视一番,把已经沾了少许灰尘的表面切掉放在一个口袋裏,剩下的放在另一个口袋裏。一切收拾妥当,拿起一块儿被我处理好的蛋糕一口吃掉:“好饿啊,中午都没吃饭。”说着瞧一瞧坐在一旁的他,眼泪流了一脸,看见我瞧他倔强地抹了一把。我笑笑,拿出手机写上:“干凈的蛋糕我们可以吃掉,剩下那些可以给狗狗吃啊。”
他用泪眼瞪着我不说话,我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说着就提上蛋糕拉起他胳膊上了车。
一路无言,其实我要去的那个地方一直以来我也只是听说,我也一直不敢去。
到了石景山麻峪左右打听找到了目的地,一下车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狗吠,不是平时所听到的那种聒噪的,俏皮的,而是绝望的,悲伤的,渴望一种温柔的。我看看他,呵呵,他还是听不到。
进了尘土飞扬的大院子,那些被捕的狗狗们就像某种货物一样被成堆塞进笼子裏,它们拥挤着狂吠,嘴巴被挤出牢笼可终究不能挣脱牢笼。
这裏只是一个中转站,被捕获的流浪狗、没有狗证的狗全部暂时安排到这裏,下一站就是臭名昭着的七裏渠,在那裏,所有的生命只有七天的限期。
按照规定我们戴上了口罩、手套,办理了一些无谓的登记手续后才可以进去。我摊开手掌,把蛋糕餵给它们,它们瞬间就把蛋糕吃光了。它们有的还算干凈,像是从前有人养的,有的瘦骨嶙峋,而有的甚至已经伤口满布,血肉模糊了。我向工作人员一再请求,他们才答应我把裏面奄奄一息的一只小杂毛狗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