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以前他们在我背后的指指点点用窃窃私语来形容,那自从它成为公开的秘密后,他们毫不避讳地盯着我看,说起那些话来,用起那些词来更是口无遮拦。以前我在店裏走到哪裏都感觉身后有一群嗡嗡作响的昆虫,现在我走到哪裏感觉四周都是高压聚光灯,打在我身上的不是荣耀,是猎奇。
有时我看见他们指着我说些什么,他们看见了也不在意,回给我的是同样直勾勾的眼神,只是眼睛看着我,嘴上的言语却没有停止。
那些眼神有时是仇恨的,我也知道他们的仇恨来源,有时是蔑视的,有时是嘲讽的有时又是怜悯的。看着那一双双盯着我的眼睛,你们之所以会这样明目张胆,是因为我看上去太没杀伤力、我的样子还不至于因为你的某个词而上去给你一巴掌吗?
事实也的确如此。尽管发生了这样的事,尽管我不愿意完全受刘凯的控制发那些所谓能引起话题的微博,近些日子他对我有些冷淡时常挑我毛病,尽管我工作在一个人人把我当做异类的环境裏、每天见面却因为利益的竞争而无法交心的环境裏、因为种种现实的原因,我还是要妥协。终于有那么一天,会变成曾经自己讨厌的那个样子。曾经我最讨厌的,就是妥协。
这天晚上下起了霏霏春雨,透过那简陋的窗户我能清晰地听到雨滴打在树干上的声音。拉开窗帘,拉开玻璃窗,雨就透过纱窗淋了进来。很冷很冷,我伸开双腿平躺在床上,在黑暗中静静地感受一粒一粒的空气落在身上,心裏很空,很冷,又有种莫名的重量压在心头,呼吸不顺畅,却离窒息很远。
在黑夜我总能听到外面有不安定的声音,那也许是风声也许是呼啸而过的车声,也许是很远很远处的喧嚣热闹,最终它们都汇集在一起,形成一种连绵不绝的模糊声音穿梭在整个夜裏。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一连很长时间。偶尔在半睡半醒之间会做一些梦,梦断断续续,零星碎片拼凑出的世界混沌模糊,有些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也许只是我失眠时不由自主的回忆,有些好像没有发生过,但梦裏的一切都符合所梦到那个时期的逻辑。
很多细节我想不起来,但每当我突然醒来,被沈重、绝望的情绪包围时,我都清楚地知道在梦裏的我,一直都是愤怒和叛逆的,梦裏的那个我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正是气焰旺盛的少年、梦裏的我可以肆意地摔东西、用满身的怒气对着那些我不满意的人和事歇斯底裏地狂吼、梦裏那个我愤怒的态度,好像就算粉身碎骨也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梦裏的那个我也会妥协,我荒诞却也有根据地梦到因为我的过失,我爸被迫给女老师洗衣服,汗水沾湿了头发,我看见便立刻冲上去把肥皂摔扁,然后扯起衣服用极度狂躁的动作搓洗。
梦裏的我不知因为什么刚逃出体育场被高大的男体育老师抓住现行时,一晃神,意识突然回到现在了。那种绝望的情绪立即涌了上来,每个疲惫而独自醒来的清晨,都是如此。
不是因为实现不了某件事情而绝望,是没有什么想要实现、或者说没有什么能够去实现,对未来一片黑暗的绝望、对生命一点一滴流逝,却不能抓住什么的绝望。
早晨在镜子裏又看了一遍自己瘦地可怖的脸和发青的眼圈,刚嘆了一口气,就有人敲门。
陌生而温和的节奏,某些情绪还没涌上来我就已经把它扑灭了。打开门看是一个快递员抱着一只盒子,裏面坐着一只狗,见到我便高兴地跳了出来——
打开盒子裏的信封,是从没见过很特别的字体,单看每个字都很奇怪,但凑在一起就有了很规整的感觉。
“这只狗狗是你救的,我想让它跟着你更合适,如果没有成为你的负担的话。从救下它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给它起名字,一喊它就是,嘿,过来。那干脆就叫嘿嘿吧。呵呵,你笑了吗?我知道你一定会笑的。反正你总会间歇性神经质,那别人听到你叫它大概也不会太奇怪。
还有就是,我希望你看到它会想到我,我希望你喊它名字时会想到我,一想到我时就会嘿嘿地笑。如果我还能在你的记忆中残存,那我希望它只是你忽然想要开心傻笑的来由。难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哪些是不开心的回忆吗?当然当然,除了刚开始你偷我狗的时候,哈哈。也难怪我会生气,因为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我妈妈也是很喜欢小狗的,所以那是在我哥回家之前我买来想要送给她的。
有些事,我以为就是那样了,可其实是自己没有放手的洒脱更没有重新接受的勇气。前几天我和我哥一起去了那个小城市,见了我妈妈。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感受,是惊诧、心疼、还是一点点的失望?
因为她竟然变地那么老了。当我告诉他我将要考研究生,未来会在gf部工作、成为一位军官的时候,她激动又开心的眼泪让我知道我的选择没错,并且那么有意义。
谢谢你,在我成长过程中最特别的存在。
也许你自己从来都不知道,你的一个笑有多单纯,你大发脾气的时候有多可爱,你淡然顺从的时候会让人多心疼,你掉一滴眼泪的时候,我有多揪心,我多想紧紧抱着你永远都不放手。
嗯哼,你并不是什么好人,浑身缺点,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越喜欢你,越来越喜欢你的纯粹、坦诚和真实。尽管你总是一副很难追的样子,但和你在一起,从来没有觉得累过。
最喜欢的是你纯真孩子气,充满防备又总绷着一丝倔强的唇角。
也许你也曾觉得自己是个错误,但我想告诉你,你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错误,是上天给予我最温暖的恩赐。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究竟要称呼你什么,那就还像从前那样吧,嘿,偷狗贼,你的成王八一定会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别把孤单看成是宿命,有时它只是你倔强的选择。至少你还可以给我发个短信,或是写封信。我们是朋友,永远。这个永远没有情'欲,没有利益,所以没有终结。
就到这裏,要好好备战了!
嘿嘿不知道我为何要盯着一张纸这么久,它凑进我怀裏蹭来蹭去,毛茸茸的脑袋和湿漉漉的鼻子让我的胳膊痒痒的。
看了他的信,心中有些释然,但仍免不了伤感,唯有想起那一声“嘿嘿”时,笑着哭了。
这次可以骄傲地说我笑着哭了。
elvis
说看过中国外语频道的《舌尖上的中国》,这次来很大的目的就是想吃个遍。我告诉他那裏面演的很多山珍海味基本上是你吃不到的,其他但凡能吃到的,北京也差不多能吃全乎了。我总觉得他的名字拗口,就给他起了个中国外号叫老艾。
今天决定带他去吃重庆火锅,不知道那重口味的辣老外接不接受地了,正在手机上看哪裏好。
“what
are
you
doing”这家伙不讲究,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的。
“团购。”
“what’s
tuangou”
“额。。。就是。。。many
people
buy
the
same
thing,and
it
will
be
cheaper.”
“i
see.团扣?”
“团购。”
“ok,团购、团购,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