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我想多了,还是确有此事,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心裏打起鼓,难道是他们的事情被我曝光了想要打击报覆?可总觉得身后那两人不像打手。。。
“餵,你们找我吗?”躲小巷子一老乡门框后面,发现他们果然四处张望在找我,就闪出身子说。
“啊,呵呵,是是是,找小兄弟有点事。”他们发现被我识破了立即摆出了那副久经官场的腐烂笑容。
“那怎么不叫住我?鬼鬼祟祟地干嘛?”我对他们这些人早已经厌恶透了,没什么好语气。
“你走地太快,追不上,喊你也没听到啊。”
“喊了吗?”
“喊了!”他笃定地说,我心想难道我耳背又犯了??
“什么事?”
“呃。。。是这样,关于你这两天在查的事,我们想给你一个交代,谢主任家裏准备了点家常便饭,来都来了,我们好歹也尽尽地主之谊!”他双手握着一副根正苗红的样子,语气装地很诚恳,另一个人也热情地附和着,我狐疑地盯着他俩,心裏一番纠结,这么点儿事应该还不至于杀人灭口,统共也就十来万,没多少钱,他们葫芦裏到底想卖什么药?想贿赂我?
想想这几天没头苍蝇一样地乱撞还碰了满身灰就窝火儿,现在主动找上门儿我实在是想听听那家伙要怎么给我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他们带我来到一处居民楼,确实是挺普通,上了二楼开门,呵那姓谢的热情招呼劲儿,好像我是他多年不见的亲大侄儿似的,上次给我甩下一句“我已经交给别人处理了”的不知道是谁!我真的很奇怪他们为什么可以变脸变这么快而且还这么的自然?
家裏普普通通,小康水平,也没什么太夸张的家居装饰,桌上的菜也的确像是自己做的,他老婆笑地满脸泛油光拉我坐下,端茶倒水的说实话我自己亲戚都没对我这么热情过。我烦那一套,连礼貌地回一个笑都不想,捂住她要给我倒水的杯子,盯着那姓谢的说:“您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唉,说起来我也惭愧地很啊!”他深嘆口气轻拍自己大腿,用夹杂着陜西方言的普通话造作地说,我看他那德行当时差点儿没吐了。他连哭带抹泪儿地和我说儿子年纪轻轻的病了,在医院躺着,治病需要花钱,实在没有办法才暂时“借”那笔钱用的,稍微缓缓总有一天他会把钱补上,然后又一通哭诉做干部多么不容易,一个月的薪水也就那么点,怕别人说闲话分外的钱一份不敢拿等等等等,他老婆这时倒沈默了,看来她装笑比装哭在行。我先不点破,不做声,他见我这样,收了收那一脸的表情,从裏屋提出一个袋子放到我面前说:“你看光顾着说话了,咱们特意给你准备的土特产,也不是啥稀奇东西,你别嫌弃!”
我瞟一眼袋子,心裏直觉得好笑,万万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的经历,原来传说中的这些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都是这么办成的。
“您家裏不是挺困难么,还准备这些干嘛。”我不置可否说。
“呵呵,就是想请你帮点小忙,你看你在网上发那些东西,能不能删了呀?”他刚才还哭,这会儿又堆笑说,脸上褶皱处的油光密密集集,我心想为了这么点儿钱儿他也是蛮拼的。
“我删了可以,可我已经发了,保证不了别人。。。”
“你可以去和他们解释嘛!就说你发错了,情况没了解清楚!”这会儿他夫人着急了,赶紧插了一句嘴。
“呵呵,我试试吧。”我嗤笑一声起身欲走,心想这事儿已经很清晰了,我可以回去跟韩大哥联系一下,再决定怎么办了。
“诶,东西,东西。”见我空手出去,那女人赶紧提起来要往我手上塞,我推开说:“您家裏都那么困难了,我就不拿东西了,您这情况我也了解了,放心吧,我也不是冷石心肠的人,我会按你们说的做。”说完便拔腿就走,只怕横生枝节,下了个狠心打车回去,一路上越想越不踏实,回去后连忙收拾行李。
竟然还有这么一种情况下的“做贼心虚”,我背起背包又放下,怕这样太显眼,只身蹑手蹑脚地出去看了看,要是有人的话我还能假装没事儿,还好没什么人,于是回屋赶紧背上包儿跑了,赶上最后一班长途汽车,连目的地是哪都没看,蹬腿就上。
屁股踏踏实实地挨着有海绵垫儿的座椅,看着向后倒退的树影总算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售票员来收票钱,我一问最近一站是去铜川的,瞬间晕菜了,第一路途远,到了都半夜了,还不让半道下车更要命的是就算半道下车也没有半价票!刚才走地急连旅馆押金都没退,买了汽车票后真的要捉襟见肘了。。。
好在座椅够舒服,我靠在椅背上深呼吸,窗外的黄昏风景渐渐变成一路漆黑,肚子饿地直叫唤,搜寻搜寻包裏还有半袋儿饼干,凑合吃了两口,没什么味道。
又冷又饿间凑合地瞇了着眼,半睡半醒地在陌生区域游离,黑暗中我总有种这辆车要把我带到莫高窟,把我扔进石洞裏的感觉。。。
晕,莫高窟在敦煌,在甘肃呢,这都哪跟哪啊。。。我掏出那件牛仔外套盖在身上,疲乏的身体在车子轻微的晃动中渴求一份温暖与安宁,紧紧把把自己裹在自己的世界裏,突然觉得如果旅途没有目的地,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夜半三更,车裏灯火通明,窸窸窣窣的声响把我吵醒,才发现有的乘客已经提着行李包下车了,售票员喊铜川到了铜川到了,我才赶紧强打精神也下去,晚上风很冷,我掏出手机一摁黑的,早没电关机了。跟我一块儿下车的其他乘客基本都有人接,我自己站在路边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等到一辆出租车,打算打车到火车站先给手机充下电,联系下韩大哥,然后买最早一趟到甘肃的票去找他。当然他也有可能已经处理完那边的事回北京了。
“去哪?”
“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