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那男的摘下了被当做发卡卡在头顶的墨镜说。
“恩?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呵呵,饭饭说今天有室友要住进来,特意叫我提前回来,我在他登记薄上看到你名字啦。”他微笑着说,脸上有俩浅浅的酒窝儿。
“怎么称呼你?”
“我姓钱,你叫我宝哥就好啦!”
“哦,呵呵。”话音刚落,肚子开始抽筋,因为中午实在是不想吃车上那死贵的饭菜,咕噜噜地是饿了。也不知道他是听见了,还是随口说说:“晚饭跟饭饭吃还是怎样?”
“额。。。不知道。饭饭还管饭?”
“哈哈,是啊,一日三餐都有,他自己也要吃饭啊,顺道多做一点也没什么。饭饭厨艺相当好。不过我晚上想出去吃凉粉,他们说布宫附近有一家不错,有没有兴趣?”
“恩,好啊,那就一起去吧。”我笑笑回答道。天一黑,气温迅速下降,宝哥也脱下单外套,换上了一件抓绒冲锋衣,此刻我身上的羽绒服也就没那么多余了。打车到了布宫广场,一下车看到大街很宽阔,微风习习,凉爽舒适,只在人民币上见过的布达拉宫,此刻近在眼前,没有那么神秘,没有那么严肃,在灯光的照耀下,宫墻白地纯洁,白地漂亮,与水池中的倒影连在一起,水裏的倒影就像她的轻纱裙摆,微风一吹,就起了褶皱。
去小餐馆吃了土豆粉、凉粉,蛮正宗的川味,不过我感觉一般般,对粉一类的不感冒。
“这次来有什么打算?”他一边吸溜着辣地人出汗的粉一边问我说。
“没什么打算,随便走走。”
“时间紧张吗?”
“呵呵,还算宽裕吧。”
“其实来到这裏时间太仓促的话真的是没什么意思,很多感觉要稍久一点才能体会到。我来这边快一个月了,基本上没做什么,就每天在八廓街闲逛,喝茶,晒太阳。对了,明天客栈裏的朋友组织去泡温泉,我之前去过,还蛮舒服的,你去吗?现在讲应该还来得及。”
“呵呵,我不去了。”没泡过,也不想泡--
“恩,也好,刚到这裏就多休息吧,适应以后再去远一些的地方。”
“这裏有卖蛋糕的吗?”
“怎么,你想吃蛋糕啊?这太辣了?”
“不是,我刚过生日,不过就是在车上过的,习惯了生日一定要吃蛋糕的,不然感觉自己好像没长那一岁。。。呵呵。”
“哦!是这样啊,生日快乐!”
“谢谢。”
吃完饭溜达回去,顺道看看路上有没有蛋糕店,不过很可惜有一家,但是关门了,只好明天再找找看。
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气不够用,平躺着尤为明显,于是在枕头底下塞了几件衣服垫高了,第二天早早醒来再睡不着,脖子有点不舒服。有点小咳嗽,也没在意。
宝哥还在闷头大睡,快九点了,除了饭饭,我可能是客栈裏起地最早的。洗漱完出去,饭饭正在熬粥,小厨房裏冒着水蒸气,他笑说:“起这么早啊?”
“是啊,睡不着了,出去转转。”
“不喝碗粥再走?”
“不啦,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外面的街道冷清,两旁高高的白杨还挂着一些黄叶,与湛蓝的天空形成了强烈对比。仙足岛离八廓街非常近,我按宝哥说的横穿干掉的拉萨河直接到了江苏路,路两旁的店铺大都还没开门,实在是太早了。好在他说的那家炸土豆店已经营业了,去买了份炸土豆,香喷喷地一定要去八廓街找家茶馆坐下来吃才好。再往东走不远左转近巷子,就到了八廓街入口,过了安检才被允许进入。全是些卖藏民用品的小店铺,巷子很窄,店铺密密麻麻,货品很多,显得很拥挤。没头没脑地走了好久,窜了好几条小巷,正当我觉得不过如此时忽然陷入一股人流,方向明确统一,不由自主地被他们带着前进。
那一刻,突然间觉得眼眶湿润了,手持转经筒虔诚而质朴的藏民充斥在视线所及之处,无论是古稀老人还是六岁孩童,眼神中的坚定和向往都相同。随便抓拍一个镜头都可以在摄影杂志上刊登、甚至获奖。人群中不乏束着脚踝,手绑木板,走一步磕一个大头的信徒,他们的脑门都是发青甚至破裂、渗出鲜血而又沾满灰色尘土的,我没带相机,就算带了,我想我也不会拿镜头对准他们,这一刻的感动,只有现在、此刻的眼睛和心才能真实记录。
佛教徒信仰六道轮回,“圆”是永恒的定律,转山,转寺,转水,转经,转那一生一世都颂不完的六字真言。我不信佛,却相信他们信仰的力量。
脑袋虚空地被袭来的人流带动着往前走,围着大昭寺转了一圈后,找了一家茶馆,值得一提的是拉萨尤其是八廓街内,茶馆遍地都是,可见生活在这裏人们的悠闲程度。
一进去后傻了眼,清一色藏民,初来乍到不知如何是好,再出去又更不好,硬着头皮要了一壶甜茶,空桌子就甭想了,勉强找了个空位坐下去,茶上来更是傻了眼,我以为的一壶就是一茶壶,没想到上来的是一暖壶。。。八块钱给这么多也真是业界良心了,在北京奶茶店八块连最小杯的都不够。
给自己斟了一杯,那种纯粹、自然、正宗又暖到骨子裏的香甜奶味很亲切,就像人与自然,与自然的产物本就是一体的感觉。后来再喝任何奶茶,都有种令人作呕的添加剂味道。
简陋的店裏卫生很一般,他们吃着、喝着、或惬意或匆忙,用我听不懂的话聊着,在占满屋子的藏民中我感觉自己是那么的突兀,跟个傻瓜一样。我讪讪拿出那份炸土豆,不知怎的又尴尬又紧张,有点食不知味了。
旁边的大叔可能看出来我不爽,用满是藏味儿的普通话主动和我搭话:“一个人来拉萨吗?”
“呵呵,是啊。”
“从哪裏来的呢?”我对面则是一对母女,这是一家三口。女儿也热情地问我,我看了她一眼,瘦削,白皙,漂亮,化着淡妆,拿着苹果六手机。。。谁说藏族人民就一定是黑皮肤红脸蛋儿了。。。
“从北京来。你们呢?”
“昌都。”
“成都?”
“不是,昌都,也在西藏。我们每年都要开车来一次拉萨的,去布宫拜佛。”
“哦,呵呵。”望着眼前富裕的一家三口,我想起了刚才路上看到的那个光头小男孩,脑袋磕地青肿,一身灰土地坐在地上,从鞋裏抽出了一沓毛票小心数着的样子。。。即使如此,看到他觉得需要帮助的人,还是会把自己的钱曾予别人。
听说很多偏远藏区的村落,一个村子只能供地起一个人来到拉萨拜佛,甚至在半路上就会钱尽粮绝,很多能够走到这裏的,都是靠一路上大家的帮助。在茶馆裏也看见很多孩子,只求分享你壶中的一杯甜茶而已。
这种在佛内的高度互助统一,无私奉献,在主内鲜为看到。看到的是一群只是为了习惯而去做、只是为了恪守教条而去恪守的人,在弥撒中,他们就像履行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一样站在那裏,别人念什么,就跟着念什么,别人跪就跪,别人划十字就划十字,有的闭目养神,更有的哄着孩子。看不到他们的热情,看不到他们的尊重,更看不到他们的信仰。
只是根深蒂固思想统治中的人云亦云。
大昭寺广场上布满了磕大头、淘沙转经的人,在炽热的阳光下,我远远望着,连虔诚的资格都没有。
八廓古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八面玲珑,处处相通,也正如佛理,旋转轮回,每条路最终都通向大昭寺。走迷宫一样转了很长时间,走长街过小巷,看了很多陈砖旧瓦上头的一线蓝天,闯了很多传出阵阵诵经声的小寺庙,走到巷子深处那已经破败倒塌的寺庙时,好像走到了拉萨的尽头。
拉萨的灵魂在八廓,八廓的精髓在大昭寺,相比宏伟的布宫,这裏更有人情味。
一如我看了很久的那副唐卡,神秘,繁覆,陈旧却浓郁,看再久也看不完,琢磨不透,一层深一层的细节之美。
转了一下午,从八廓街出来在江苏路上买了个蛋糕,兴冲冲地给宝哥打电话,谁知他今晚不回去吃饭。悻悻去小饭店吃了个羊肉炒面,肉分量是够足的就是老地咬不动。。。同桌的藏族大叔一身牛仔打扮,是个司机,他特别友好地主动给我倒茶,询问我一些事情,尽管交流地不是很顺畅但我还是从他那裏打听到了羊湖已经结冰的消息,他还给我看了照片,顿时无感--就是一大片结着泡沫状冰的冻湖,不算太美。吃完饭回去,饭饭和其他住客都在院子裏的小木屋看电视呢,我走进去瞧瞧,小屋挺有情调,木质书架上有些书籍。他们刚吃完饭,桌子还没收拾,饭饭招呼我喝泡了姜的热青稞酒,看见我提着蛋糕知道我过生日,他说不早讲,不然我们可以搞个小宴会,烤全羊什么的。大家帮我点了蜡烛,唱了生日歌,虽没什么深感情,但总算是完整了。
我刚洗完头,正换衣服的时候,宝哥回来了,下意识地就背过了身。我听见他笑了一声,又接着说:“刚到这裏尽量别洗头,感冒了可麻烦。”
“两天不洗已经是极限了。。。我不是第一次上高原,以前在甘肃青海都呆过,没事。”我迅速套好了衣服,拿毛巾擦着头发说。
“给,吹干一点吧。”眼前伸出了一个电吹风,我笑笑接了过来。吹干后立即觉得清爽多了,躺床上惬意地很,就想抽根烟。
“介意吗?”我抽出一根烟说。
“没事。”他盘腿坐床上整理着背包笑说。
“啧啧,抽根烟都费劲。”高原上气压低,煮个方便面都得用高压锅,抽起烟来更是格外地嘬不动。忽然想起还给他留着蛋糕呢,起身把盒子裏的蛋糕端出来,递他面前:“我的生日蛋糕,给你留的。”他看了眼蛋糕,接过去,又抬头看我非常阳光地笑了笑说谢谢,还记得给我留。仔细看这家伙有点像吴彦祖又有点像冯德伦,不由地就想起了他俩演的电影,就算我不是个八卦的人还是难免脑补了一下,心中暗乐,又不好说因为啥乐,就绷着嘴偷乐那个难受劲儿啊。偷乐着躺会自己床上,继续抽我的烟。
“你是gay?”我正全神贯註地吸烟,一听这句话浑身汗毛往起一竖,惊恐地转过头看他,他了然一笑:“看来真是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啊。”
“我靠。。。”这概率我去抽奖能中五百万不?“我怎么走哪儿都。。。”
“哈哈,你没听说过有个词叫gay
dar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