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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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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上钥匙刚要出门,“喵”地一声弱弱响起来,我回头一看,那家伙就连求你都不摆低姿态,可那一声“喵”倒让自己尴尬了,大老爷们儿的,跟一屁大点儿的猫较什么劲吶,难道还指望着跟它打一架分个高下?唉~无奈只好又妥妥地给人家换了猫砂,槽儿裏灌满水,盆儿裏倒满食儿。

去录了几首比较有代表性的歌,《孤单北半球》打头,《一生有你》结尾,其实我现在最想让他听的是那首《跟往事干杯》。录完后人家问我光碟要不要设计一下,我说要啊,她说那得加钱,我说加啊。

“恩。。。色调再温馨点、再浪漫点,这裏应该这样。。。这裏应该来个渐变。。。。。。”她在那儿一边设计我在这儿就一通指手画脚,折腾了足有四十分钟,最后我看了看,想想说:“算了吧,图案全不要了!”

“。。。”她没动,也没抬头,僵在那儿,我没理茬儿,接着说:“就写这么几个字就行了!你就写‘你给我那张卡我扔了!没理由,扔了就是扔了!有种你来揍我,我让你三招!’恩。。。这裏加个括弧啊,括弧裏就写‘当然了,让你一万招你也打不过我!’诶?怎么不写啊?字太多了??放不下??”

她几近颤抖着抬起头看我,我秒懂:“啊哈哈放心放心之前的设计虽然没要该多少钱还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儿。。。”她咬牙切齿地说,估计不是因为我长得帅,早动手了。好在最后还是按我的意思弄好了,白底儿黑字儿就这么往上一印,嘿,还是摇滚风。

“好了,出多少张?”她终于敲了保存问我。

“一张。”

“一张?????”

“啊,就一张。”

“。。。。。。”哈哈,她也服了。

录好cd,心满意足地回到车裏,刚好这儿离周伟强训练基地不远,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没,他说在,晚上去吃饭的时候我跟他说了兼职的事儿,我也就那么一提,才不指望他这种人能给我当回事儿,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我倒烦恼了,给他安排一什么活儿啊?保安队长?哈哈。。。想象着他系白围墻的样子就搞笑。

可可早已经把报告交给我了,我就挑了一个傍晚集结大家来开会,后厨就交给可可和陈苗,老艾主管收银财会,服务员和大厅清洁的工作就交给了周伟强,我宣布这个安排的时候自己心裏都打鼓,这大块头可别两言不合上拳头啊。先观察观察,不行就让他和老艾对调。至于后勤采购,我就亲自负责了。敲定了这些,老艾大拇指指指外头:“我们连名字都没有啊。”

“额。。。这是个问题。。。”我托下巴想来想去,扫了扫眼前这四人,最后主要还是想到了龙龙,“行了,就叫王子蛋糕店。”

“。。。”他们没反应,一个是暗笑说不出,一个是觉得还不错,一个是压根儿没概念,一个是完全不在意。我撇撇嘴,在这帮人面前我也终于不是什么大俗人的角色。再看了看已经装修好的店面,浪漫是浪漫,可经历了一些事后才发现它显得华而不实了。

做了一些调整,把原本通透的落地大玻璃窗用仿古铁艺格子窗架装饰了起来,屋顶和窗架上都缠满了绿色植物,大厅各个角落也摆满了鲜花常开的盆栽,比以前更含蓄了些,被绿色植物包围又能享受不太霸道善解人意的阳光,细水长流的温暖比以前更让人觉得踏实了些。植物选的都是味道清新自然的,若有若无,完全不影响甜品的感官体验。大伙忙活了整整两天,周伟强太忙,没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四个就回五道口自己做饭吃了。老艾啥都不管自己上网,可可帮着洗洗涮涮,我正折腾着,看见陈苗捧着两颗鸡蛋发呆,我问他干嘛,他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

“呵呵,这个呀,你喜欢,天天有。”

“。。。”他不说话了,关于他太详细的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就继续剁我的大鸡腿。

“裴明哥怎么还不回来?”他普通话讲地生硬,所以听的时候会错觉语气有点儿冲,我笑说:“怎么,想他?”

“想吃他做的蒸蛋。”

“呵,我给你蒸,不就蒸蛋嘛。”

“大哥,你和他一样,都是好人。我以前做梦都没想到过我能这样活着。可是。。。”

“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坐电梯下去,忽然想起成功了,回去后给丫写了封信,告诉他我们的蛋糕店马上就要开业大吉了,他军旅生活肯定不怎么让用手机,肯定特枯燥,给丫解解闷儿。自从信寄出去后我挺上心,这辈子给人写信头一遭,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是收过不少网友给我写的信,裏面总是夹着卡片啊手链什么的,不过我是一封没回过,凑乎瞅两眼,看完就扔,好多龙龙都不知道。谁成想我日盼夜盼,过了两天丫给我回一短信:忙,财源广进,花篮儿就不送了,信也不回了。

我靠!!!他妈的这不是浪费感情吗这不!好吧,丫当的不是普通兵呆的也是不一般的部队,他的生活跟我想象的估计大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赤子心

这几天公司、店裏两头忙,每天都睡不够六小时,一个头八个大,自然就没时间再去酒吧唱歌,电话快被那几个老板打爆了。忙活了一阵子店终于开起来了,仗着强大的人际关系,捧场的人不少,好好干很快就能上道儿。再怎么忙,也得挤出一天时间来,回宣化看看。这段时间每个月我都会回去一趟,这座伤城如果放纵它在回忆裏沦陷,没人拯救,那靠谁来拯救自己。拯救我们。

每次回去我都会去菜市场买上新鲜的蔬菜,给叔叔做一顿丰盛的饭菜,我听龙龙说他喜欢看书,每次回去也会给他带几本历史传记、军事地理类的书。第一次敲家门时,就算是我这么脸皮厚的人也难免紧张,他开开门见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估计谁也不会想到我有胆量回来。也多亏我脸皮比千年冰川还厚,换成是谁恐怕都受不了这种沈默。他们还真是活脱的两父子,不想说话时,有本事让全世界的空气都凝结,要是让他俩生活在一起那就是一出十足大默剧。我没拿自己当外人,也不应该把自己当外人,还真不是我臭不要脸,要论起来我叫他一声爸也不为过吧。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生活,让我挨多少冷脸,我也得这样做。我不信人真的就都是铁石心肠,我相信总有热起来的那一天。一开始他不让我进家门,我这身手两三绕就闪进去了,进去以后又洗菜又剁肉的,锅上了竈开开电视就坐那儿看,看着看着还要把剧情评论一番,尽管他从来不接我茬儿,不过这几回下来,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明显缓和多了。

这次回来破天荒地他主动跟我说话了,就问龙龙有没有跟我联系,实际情况当然没有,但是我跟他说有,跟他说龙龙在那边特别好,反正也年轻嘛,出去多开开眼界多学学东西是好事儿,把东西学成了回来都是自己的。漂亮话说着,哄地他宽了心,他竟说了句你告诉他,别往回汇钱了,有钱自己攒着。

虽是不冷不热的一句,我听了心裏高兴劲儿别提了,这说明什么,他已经接受了让我充当他们父子间的媒介,这是什么?这是信任!我恨不能当时一句爸你放心吧就脱了口。

傍晚刚下过一场大雨,我就穿着半袖,有点儿冷,我就厚着脸皮说叔有衣服没给我穿件儿,他虽绷着脸,可还是拉开柜子给我找了件外套出来。这种只有父辈们才会穿的老款式穿在我身上一万个不搭调,卡其色已经被洗地泛了白,隐约还能闻见泥灰、木屑的味道。

行驶在路上,闻着这隐约味道,感觉有些令人紧张的亲切。天边余晖未退,刚好那日落前最后一道彩虹,收进了我的视线。

刚回北京就收到了在陜西的朋友给寄来今年的新茶,最顶级的午子仙毫,这种小众茶一般人不喝也不知道,在一般的城市即使花钱也买不到,即使花了钱,也不见得能买到最好的,真得有点儿关系才能搞到。之前龙龙喝的一直都是这种,可他喝了半天,也只道是好茶,好绿茶,喝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品种。那个傻瓜,嘴又挑,还不爱研究,有时候也挺爱装大尾巴狼的,哈哈。这茶在日本恐怕是搞不到的,连同那张光碟,一同给他寄了去。就这两样东西,附了张小纸条说了叔叔嘱咐的事和陈苗来北京的事,别的一字没有。我想说的无非就是想你爱你想地快要死掉了,心情百分之一万不掺假,可写成字儿就显地肤浅了,反正我想说的也都唱给你听了。

东西寄了出去,心情正好,电话响了一看是老艾,奇怪了他给我打电话能有什么事,难道是店裏的事?我接起来丫吱吱呜呜词穷,只好说你晚上来五道口的家一趟。

我当是怎么了,去了一看原来是陈苗尥蹶子了,我理解,生活环境的巨大改变需要时间和勇气去适应,压力太大总会爆发,他赌气地一直说自己没用,什么都干不好,崩溃地抹了把眼泪说要回去,我拍拍他肩膀说:“苗,人,自己都成全不了自己,还指望谁呢?路怎么走,要你自己选,记住,并不是谁都能有像你这样的机会。你要走,我现在就送你,只要你考虑清楚了。”说罢我就抓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我在楼下等你,现在就去机场。”

他倔着眉毛看我不说话,我没理他摔了门就真的下楼了。自己坐车裏握着方向盘随时准备开动,这世上没几个人够格儿让我去“强迫”。等了一阵儿,他终于下来了,没拿行李,我摇下车窗,他尴尬又委屈、有点扭捏地站到我车窗前,用那还是生硬的普通话说:“杰哥,我不想走了、”说着低了下头:“对不起。”

“呵,不想走了?”

“恩。”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下回再这样,你不说,我也要送你走。好吗?”

“。。。恩。”

“你不会、你做不好,这都不是错,但是如果你拒绝交流,觉得让别人帮助你是种耻辱,甚至还对帮你的人发脾气,这就是错,是天大的错,懂吗?”

“。。。恩。”我越说,他头越低,我也是觉得我这觉悟不当老师不当老子真是浪费人才了,估计也是自己意识到这辈子没机会当个真正的“老子”了吧?所以逮着一教育人的机会就不放,老这么好为人师的。

转眼到了年底,忙碌了一整年,忙地焦头烂额没时间放过自己,有点心疼自己,这座城市不知留下了我多少木着脸奔波的影子,自己开车急匆匆奔向一个又一个的目的地,在霓虹浮夸穿梭的日日夜夜,反光镜裏的那个我和工作中、与人消遣中那副熟络放浪心中自有数的形象有太多反差。龙龙说我这样累,我说他懒,他说讨厌我与人交往来者不拒甚至带着功利,我说喜欢他的简单。北京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给圣诞节和元旦添加了多少节日气氛,就同样给我添加了多少的伤感和孤单。雪花纷飞的夜晚,立交桥旁的楼林耸立,万家灯火在夜幕中就像潜在水中一群群发光的浮游,无力地随波逐流,保持着一成不变的队伍,偶有几只,明明灭灭。

东四环的雪

照亮寒冷的黑夜

曾经/你在我身边

陪着我一起取暖

东四环的雪

见证你我的誓言

如今你已消失不见

留下我/在这裏泪涟涟……

光碟随机播放到了这首歌,听到后就一直循环,听着听着我感觉到自己就像沈入了这巨大城市的海底,望着无边的暗沈,可触不可及的发光生物窒息残喘,听着听着就真的泪涟涟了。

把车停在路边,哽咽着掏出手机,终于打出了那个我一直不敢打的电话,在很远很远的那一边,终于响起了来自我的声音,一向巧舌如簧自带熟的我,听见了对方的应答,竟然变得笨嘴拙腮,语无伦次起来,我恨想大哭一场,大哭一场给谁看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瘪着,自己掉眼泪给自己瞧。闷着胸口,哽着喉咙讲明了来电意图,听声音对方是个和蔼的叔叔,他问我要不要和龙龙通话,我拒绝了,匆匆挂了电话,趴在方向盘上啜泣不止。说好的大声哭呢?

不说话还好,我怕一听到他的声音心疼地一分一秒都再承受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东四环的雪》,在金志文还没红的时候我就听这首歌了,那时候我十七,一个人在北京,品尝着人间冷暖。

☆、味道

往事已如云烟,只有痛是永远真实的。正回想着,他洗完澡推门进来了。欧巴桑给我铺好了地铺,我心裏不平衡,凭啥他睡床我睡地,干脆把他的被褥也拖到了地上,地暖烧着,我坐在褥子上屁股都发热。

我瞧了他一眼,晕,有没有搞错啊,洗完澡也要穿高领衣服?我拿出给他织那件圆领毛衣:“龙龙,我给你织的,你试试,我看看好看不。”

“。。。”他双手接过去,低头看了半天后用有点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要多萌有多萌,我的天啊。。。

“别看啦,就是我织的,如假包换,瞧瞧,还有花纹呢,大麻花~”说着我就趁机凑到了他身旁,搂住他,指着毛衣上的纹路说。

“谢谢。”他憋了半天,就说了这么句话,转身把它迭整齐放到了一旁,看见我早连在一起的地铺,乖乖掀开被子,瞧了我一眼就想往裏钻。

“诶,怎么不试啊?”我拉住他胳膊说。

“。。。睡吧。”他心神不定地看了我两眼,发现灯没关,慌慌张张站起来又要去关灯。他那点儿心思我早就知道了,跟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他,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关掉灯的手腕。

“。。。”怀裏纤瘦的躯体让我的心疼、喜爱、燥热连同欲望一起无限制地胀大,他紧张地呼吸着,我把手伸进他的衣服,抚着他紧致凹陷的腰侧,他挤出一点声音大概想说别这样,还被我按在墻上的手指微颤着。我故意使坏凑在他耳边说:“别出声哦,小心被欧巴桑听到。”

“。。。”他当真就不出声了,我的脸蹭在他脑袋顶的头发上,微凉顺滑,散发着清香。手已经伸到了他脊梁的最上方,抓住衣服一把就给他脱了下来,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缩紧了身子,手不由自主地护住了自己的锁骨。我本想转过他来,我就是要盯着他的伤痕看个够,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他全身上下由裏到外、无论是完好如初还是伤痕累累,没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可到头我还是心软,拿来那件毛衣,对着他的背影给他穿好后,退后几步说:“来来,转过来,我看看我手艺怎么样。”

他呆在那裏一言不发,最终还是把灯关掉了。

我感觉到他坐到了我身边,正整理被褥,我轻轻把他抱过来,双腿圈住他,让他坐在我腿上,靠在我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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