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病房裏,比张杰后来的病人都已经出院走了,他整整住了三个礼拜的医院。手术后刀口一直没有缝合,护士每天都要过来把那刀口掀开去清理裏面的脓液,以后张杰每每提起这件事都会用那种特搞笑的语气:“老子的八块腹肌楞是跟熏肉似的往开切啊~切完还敞着口透风啊~”我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但让他一提好像真的有点搞笑。几个星期下来他脸色发黄,瘦了十几斤,脸颊凹陷下去,鼻梁和下巴看起来都更尖了,你要是死盯着他看吧,发现眼睛在这张瘦脸上简直太大了,有点儿吓人。
成铭的软件本来就有漏洞,但不是什么大问题,结果他自己一再修改升级还没经过张杰同意就自私收费,导致最后严重的结果。而且他还私自挪用公司裏的钱买期货,做着只需要一个星期就可以翻倍赚钱的春秋大梦,问他为什么,难道家裏有困难?又不好意思和成功成哥开口?他的回答却是想不声不息地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然后成立自己的公司扬眉吐气,我心说亏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最后还不是败给一个侥幸心理败给一个虚荣心理更是败给自己的无知!现实不是你每天读的那些书,行情、投入、风险回报不是你用书上教你的那套分析理论就会得出正确结果。也许有一天我们每个人说话时都严格遵守语法标准每个人写字时工整无错,那么也许你学到的那一套会奏效的。
我觉得简直可笑,可笑到根本连气都懒得再生。我只是不想看见他,什么都不懂,满脑子不着边际幼稚思想,困在自己认定的牢笼裏的卑微灵魂。不但卑微,还一身恶心的刺。我说张杰下次找人看准点儿,他说他也不是神,总会有失败的时候。而且总觉得成铭挺需要机会的。我说你为别人的成长买了单,他说不,这更是自己的成长啊。
回家拿点东西,电梯裏刚摁下15就进来一个人摁下了11。我没赶他,电梯又不是我家开的。自己揣着兜儿盯着电梯镜子裏的自己。
“餵,别生气了行吗?”
“没有。”
“没有你老绷一张扑克脸!”
“。。”
“你人都打了还想怎么样,没看出来你肌肉没几块劲儿挺大!我哥颧骨都让你打错位了!”
“不是你说可以打的吗。”
“我是说揍我!”
“又不是你的错。”
“哈?!你还知道不是我的错啊!”
“有爱屋及乌,自然也有恨屋及乌。”
“。。。你明明不恨我,为什么非得摆出这样一副闲人勿近的样子?难道我在你心裏,一丁点儿的位置都没有?连最起码的兄弟朋友都不算?如果明天是我躺在医院裏,你会着急吗?如果那样你肯抱一下我,那我真希望自己快快生病。”电梯到了11层,他挡住电梯门站在那裏说。
“这样吗?”我抱住他说。
“你。。。”
“你觉得幸福吗?”
“。。。”
“你缺的不是爱,只是孤单而已。”我放开他说:“其实我没恨你啊。因为我孤单的时候你陪过我。我们是朋友,别把孤单放大成喜欢放大成爱。其实你只是好奇这种另类的感情,其实你想得到的不是我,只是热衷于征服一个人的快感,尤其是像我这种总爱跟你对着来的人。你从小到大都缺一个对你说不的人,是不是?”
“。。。不。。。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他被我说楞了,嘟囔着说。
“总之我给你的回答永远都只会是‘不’。”
他蹙起眉毛,哀怨地盯着我。
“恩。。。好吃好喝好玩的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什么意思。。。”
“恩。。。所以你能不能继续追我啊?”我一脸期待地问。
“你、你他妈的还有你这种人!!”他不可置信地竖眉瞪眼撅嘴喊。
“哈哈,拜拜~”我推他出去,摁下关电梯的按钮,最后那个门缝儿裏他留给我的是一脸大便干燥的表情,我还给他的是一个真诚的微笑。
后来成功说你就是那种扔到人堆儿裏放大镜都难找的人,可跟你熟悉后才承认世界上真有能一笑倾城的人。我说你快别犯酸啊,那种狗血词儿千万别用在我身上,恶心恶心真恶心,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他问我,到底怎样你才相信我真的爱你?付出生命吗?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它的爱给地适度。云淡风轻就最好。那会儿《全民目击》刚上映,一直在做宣传。我没看过,但是觉得那首主题曲听着很舒服,虽然这种舒服也很叫人心酸。
我一直走/不肯回头/总是相信/有个坚持的理由/不管心中多少挣扎/还是不知所措/只跟我感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