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黎知明还真的是冤枉杨柳氏了。
她今日过来,是真的为了见她夫家杨老六的。自从上次被黎知明训斥过之后,她就一直住在外面,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的小儿子了。没有接到黎知明的通知,她也不敢回家,只能出来转转,见见相公聊表思念。
在黎知明暗中的帮助下,杨老六在食天下的后厨,还是有些位置的。他给杨柳氏做了些菜,也陪她在后院吃了些。
直到到了午间的饭点,杨老六才离开去厨房。
没了他,杨柳氏颇觉无聊,随意转了一圈就准备离开。可是在无意之间,她却在一间屋子外面,听到裏面吃饭的客人在讨论唐家的事情。她心中有些好奇,便停在外面,仔细地听了一会。
这一偷听,直让她气的目眦欲裂,恨不得此刻就冲进去,好好的质问他们一番。
裏面有一人听着像个仵作,他道,“当时唐三小姐那别院敛尸的时候我去看了,裏面跟没就没有唐三小姐的尸体。”
接着是一个声音稍微有些嘶哑的男声,“不会吧,可是这府衙裏的檔案明明记着呢,有她的啊!”
“呸!那是找人顶替的,我当时还奇怪呢,死着的那人口鼻咽喉之间都没有烟灰,你们想想,如果真的被烧死的,那在火中挣扎许久,怎么可能不吸入一些烟灰呢,所以我敢笃定,那人是被杀害之后,又换上了唐三小姐的装扮,扔到火海裏面假装的。这真正的唐三小姐,说不定早就被人带走了。”
“你这么一说,我就奇怪了。”第三个人说道,“这唐三小姐的丫环杨月儿,可是从别院裏活着出来了。听说她受了惊吓,整个人疯疯傻傻的,被她家人接走了,之后一下子就从京都销声匿迹了,你们说会不会这疯了的杨月儿,其实就是真正的唐三小姐啊?”
“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这黎世子知道这件事不。”
“怎么可能知道。要是真知道,那他还拼死拼活地养着一个‘替身’?”
那仵作又接着说,“这个谁知道呢,当时我感觉到奇怪,还问了我上头的人,结果他说这是上面的人下的命令,再问就是死。后来我也不敢再问了,毕竟在檔案上画几笔的事情,也不能真为这点好奇心丢了性命不是。”
“也对,不说了,来,喝酒喝酒。”
三人又插科打诨说起别的事情,而门外的杨柳氏却是如坠冰窖,整个人只觉通体发寒,双手颤抖着离开了原地。
她不知道的是,房内却不止三人。睿王接到消息,知道杨柳氏走远了之后,才冷淡地道,“起来吧,这件事做得好,拿着银子给本王有多远滚多远,再敢踏进京都一步,本王让你们求死不得。”
那三人跪在地上,冷汗顿生,手脚颤抖,拿着被扔下的银子,迅速的起身跑远了。
睿王身边的侍卫小心地问道,“王爷?”
睿王静静地点头,“杀了吧。”
那侍卫领命,挥手让手下的人去办。
房内一时安静下来,空气中还带着桌上被倒满的酒水味。睿王皱眉,正欲离开,就听到外面有人小声禀报,康郡王世子黎知明和平昌郡王世子池高逸向这边来了。
睿王楞了一下,又很快恢覆正常。他上下扫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淡笑着走了出去,刚好在外面碰到他们。
他知道废太子谋逆的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过去,毕竟废太子在朝中名望很高,肯定有朝臣私下不服,暗中打探的。尤其是这黎知明,康郡王府和唐府曾经是姻亲,黎知明和废太子又是连襟的关系,他私下暗查,睿王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唐府已经散了,人也都死的死走的走,死人永远都比不上活在身边的亲人。睿王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现在起了拉拢黎知明的心思。只要他来了,那剩下的平昌郡王府和顺天侯府,还有户部师大人,基本上也都站在自己这边了。
户部,那可是一个肥差。
“知明,高逸,你们来这裏吃饭吗?”睿王笑道。
黎知明点头,“是。今日我和高逸出来找些线索,正巧来到这附近了,就想过来先吃点饭,然后再去和司马大人禀告此案的进展。”
听他这么说,睿王面露难过,“表妹的事情,本王也很痛惜难过,她年纪这般小,又遭到这样的毒手,本王要是知道那凶手,定不会轻易绕过他。知明,你可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黎知明摇头,“还未得到证实,待我和高逸查清之后,再和您禀报。”
“也好,舅舅这边本王也会安抚的。”睿王道,“本王这边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多谢王爷,”黎知明道,看他向这边走来,两人又连忙侧身让睿王先走,“恭送王爷!”
睿王颔首示意,然后带着侍卫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等他走远,池高逸才道,“这太子还没走多久,睿王的气焰就这么嚣张了,真是荒唐。”
黎知明道,“那又如何,现在这么多皇子中,也就只有他了。一旦有朝臣提出要重立太子,这位置还不是他的掌中之物。”
“没那么快吧,再怎么着他也会收敛一些。”池高逸道。
黎知明嘆口气,“晚些再说吧,先上去,别让她们等急了。”
楼上黎知心正无聊地看着窗外,看他们进来,忙跳下凳子跑过去,“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都把菜点好了。”
看她径直地冲向池高逸,黎知明默不动声地挪到了池高逸的前面,挡在了两人中间,顺道提溜着黎知心的胳膊向桌边走,“小二要上菜,你也不知道註意一些,回头汤全洒在你身上。”
黎知心挣脱不开,也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安静地坐在了凳子上。看池高逸走向了她的对面,她又急不可耐地指着自己旁边的凳子,“池高逸你坐这边,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话音既落,就听到她另一边隔着秦泊,师宁不屑的笑声传过来,“嘁,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