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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兰带着丫头仆妇们正在对照账本清点库房的东西,月季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钮钴禄格格忽然晕了过去,刚好在跟伊尔根觉罗夫人在自己的屋子裏说话。”

殊兰顿了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也忘了感慨库房东西之多,只是猜测着其中不为人知的原因,伊尔根觉罗氏必定是跟额尔瑾一条船上的,自然不会高兴钮钴禄在这会有孕,钮钴禄跟额尔瑾离心,就是逼着额尔瑾对敏珠不义,或者这又是钮钴禄的手段罢了,但她要真能斗过额尔瑾才好。

她盯了一会就回屋看采买和库房的账册,因她实在是门裏清,不敢有人不怕死的以身试法,所有的事情接受的十分顺当,她既不立威也不做什么改动一切都照旧,府裏便还是一片祥和。有些事情自然是要的改的,但却绝对不是现在,安稳众人的心才是现在最需要做的。

她看了会账,抱着儿子歇了一会,怜年便领着何嬷嬷进来了,因知道何嬷嬷是胤禛的人,屋子裏的人显然对何嬷嬷多了几分尊敬,只殊兰还是对谁都一般的温和,要丫头搬了绣墩让她做,何嬷嬷推辞了一会,才坐了半边,恭敬又带着几分亲热的跟殊兰寒暄:“侧福晋这几日好,本来是当早早的过来给您请安,因为家裏孙女的事情,耽搁了好些日子。”

殊兰便也顺着她的话道:“都好着,知道你身上事情多,记起来了过来陪着我说说话就是好的,嬷嬷的孙女叫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何嬷嬷脸上就多了笑意,心想果然还是这位西侧福晋体贴人,忙道:“她叫文竹,今年都十八了,在咱们府上针线上做事,一直愁她的亲事,在家裏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耽搁的。”

怜年听了笑向着殊兰道:“原来是文竹,这个奴婢到是知道的,人又水灵,难得是脾气性子好,手上的针线是咱们府上一等一的,上一次主子的那个披肩就是文竹做的。”

何嬷嬷看殊兰微微颔首,便又道:“奴婢候着脸皮求侧福晋给她指个好姻缘,只怕在耽搁下去就真的高不成低不就的了。”

这明显是看上了李书,殊兰也乐得成人之美,笑着道:“我这裏到是有一个,李福庆家的李书,是我的陪房,不知道嬷嬷觉得如何?”

李书一是殊兰的陪房二一个确实是新进的主子爷看重的一个,难得是聪明又踏实,以后绝对是有前程的,孙女也不知道是在哪裏见过一次就上了心,她只得厚着脸皮求一会,一听这话便喜上眉梢,要跪下磕头。

吉文忙扶住了何嬷嬷:“嬷嬷先别急着磕头,我们主子虽说是有这个意思,但早先也给李家嫂子说过,他们家的事情先得自己愿意,只要他们觉得好主子多半没有什么意见,嬷嬷的话都说到这了,我去给嬷嬷探探口风,要是行,李家嫂子自然就来找嬷嬷,要是不行,也千万别因为这事坏了情分,怪只怪李书那小子没有福分。”

第一次听说给奴才的姻缘必定要奴才满意才行,何嬷嬷一楞却越发坚定要将孙女嫁给李书,这么好的主子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绝对要攀上这门亲。

何嬷嬷还是给殊兰磕了头,又谢吉文,直说事情要是成了一定要给吉文封个谢媒的大礼。

因为文竹的这事情,殊兰就考虑上了吉文和怜年的事情,下面的小丫头虽也慢慢上了手,但她刚接手府裏的事情这两个丫头还不能立马就嫁进去,但却可以开始物色人选了,又想起怜年喜欢李卫那一类的,不免有些头疼,打发了小丫头下去,拉着怜年在跟前说话:“你给你主子透个底,你想要什么样的?”

怜年的脸几乎下意识的一红,随即又慢慢淡了下去,又成了往常稳重的样子:“既然主子问,奴婢就说个实话,找不上一心一意对奴婢好的,奴婢宁愿不嫁,女人这一辈子若嫁不好就毁了,与其这样到不如一开始就不嫁。”

殊兰是讚同她说的话的,摸了摸她的脊背温和的劝她:“你也上心些,看上哪个我给你把关,有我在一日总不会让你吃了亏去。”

主子有时候就像个温和的长辈一样,让怜年不自主的就想亲近,就能放下心房,难得了小女儿情态了一回:“总要找个比李卫对如玉还要好的人才行。”

殊兰也笑了一回,听见吉文在院子裏说话,扬声叫了她进来,怜年不好意思,就扭身出了屋子,吉文只顾着给殊兰说自己的事情如何顺当:“才刚一提就被李书听见了,猛的站了出来,吓了奴婢一跳,还以为他不愿意,好一会才听见他蚊子哼哼的一样说了两个字,把奴婢跟李嫂子气没笑断,估计李嫂子这会已经找上何嬷嬷了。”

这大抵又是一对有情人,殊兰脸上的笑意就多了几分,又问吉文什么打算,吉文楞了半天:“奴婢还真没想过这事。”想了想又道:“主子看着给奴婢挑一个,总不会害了奴婢就是。”因为还要盘账就又急匆匆的出了屋子。

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让殊兰又欣慰又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冷暖自知,好或不好实在不好妄自评价,也只有当事的人自己心裏清楚。

64

钮钴禄托着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搅了搅碗裏的火腿鲜笋汤,火腿没有几个鲜笋也基本上看不见,汤早没了热气,飘了一层薄薄的油,看着越发吃不下去,她拉着一张脸看了看侍候在一旁的小丫头,想到福晋对她不经意间的冷淡想到这下头人的精明,怎么会看不来这裏面门道,如此才有克扣她饭食的事情,她不敢轻举妄动,忍了又忍才将心裏的怒气压下去,从箱子裏翻出了几个碎银子给了莺儿:“去给厨房说说,让做了热热的燕窝粥端过来,太过分了,我也要闹出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莺儿安慰了钮钴禄几句才拿了银子去了厨房,又看着钮钴禄吃了东西,跟她低声说了几句出了屋子,往西朝着芳华院走去。

殊兰正跟怜年几个一起商量着给小孩子做几身可爱的衣裳,到时候学慧那边兰红那边都要送几套过去。

见着小梅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钮钴禄那边的莺儿在后门等着,说有话要给主子说。”

能有什么话,无非又是要威胁她要她照顾钮钴禄,殊兰垂了眼笑了笑:“你去跟她说,我没空见,让她以后无事不要在来找我。”

莺儿等的焦急,见小梅出来,忙堆起一脸的笑意迎了上去:“姐姐,侧福晋…”

小梅拂开莺儿的胳膊,笑着道:“我进去的时候炕上的东西都摆满了,实在是忙得很,没空见你,再者如今我们主子管着府裏一大半的事情比不得旁人,若无事莺儿姐姐就不必在来找我们主子了。”

莺儿听这话是翻脸不认人的意思,当即也冷了脸:“我们客气那是觉得西侧福晋不容易,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既然想撕破脸皮,那也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她到底还是想恐吓住小梅,小梅轻笑了一声:“这个到也不是我们主子能管得住的,慢走,我就不送了。”

她说这转身就了进了院子,留了莺儿一个人站在后门出又怒又怕。

她怕回去钮钴禄问了也不高兴,又怕自己不回去看着被别人钻了空子害了钮钴禄,到底是赶着进了钮钴禄的屋子,见钮钴禄坐在炕上翻看着做的些小衣裳,见她进来眼裏不免有几分期待,一看见她的样子就又渐渐熄灭了。

莺儿只得将事情慢慢吞吞的说了一遍,又赶着安慰钮钴禄:“毕竟主子肚子裏怀的是皇孙,福晋也不敢太过了去….”说了几句又觉得自己的安慰太苍白了些,就闭了嘴站在一旁。

钮钴禄先是失望,慢慢的回过味来冷笑了一声,殊兰就是故意挑着她跟福晋离心,就是要借着福晋的手收拾她,甚至不惜撺掇着爷让她有了子嗣,殊兰根本就笃定这一胎她根本就生不下来?她虽恨不得捅上殊兰一刀子,但却不得不继续忍着,如今她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对付殊兰,首要的是要保住自己的命,保住自己的孩子。

她习惯性的下了炕,在地上缓缓的走动,如今只能兵行险招赌一把了….

一如往年的选秀一样,这个时候的四九城比往常都要多些什么,热闹又透着紧张更是参杂着兴奋和期待。

格佛荷根本初选都没有过就出了局,回了家裏失魂落魄一连两日都吃不下东西,惊动了苏尔氏,苏尔氏进了格佛荷的屋子看她依旧躺在床上丝毫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你这幅摸样是给谁看?你要死捡个简单的法子,上吊吞金都行,这么半死不活的是给谁看?我给你说句实话,十阿哥要是真的心裏有你,还能让你初选都没过?他是皇子阿哥稍微打点一番什么做不到,他大概都忘了你长什么样子,早将对你说的话忘了,也就只有你一厢情愿的,你要是还想活着,就好好吃好好睡,等寻了好人家嫁了,你爱干什么都赖不上我,你要是想死就乘早快点了,别坏了府裏其他格格的名声!”

母女两早撕破了脸,说起话来刀子一样的利,格佛荷翻身坐了起来,脊背还是挺的笔直,轻蔑的看了一眼苏尔氏:“我就是输了被忘了,但至少有个人还真心实意的喜欢过我,我还品尝过这个中滋味,你才是真可怜,一辈子都呆在这四方天地裏,根本不知道不懂这种事情,可悲的很。”

苏尔氏啐了一声:“疯子!”她是听不来格佛荷在说什么,也不大乐意在跟她纠缠,交代丫头们看好人,别让真死了,又捉摸着到底给定了哪一家的亲事好。

苏尔氏站在门口挡住了光线,她一走格佛荷便被这耀眼的阳光刺的瞇起了眼,眼睛裏渐渐有了灰败之色,又酸又涩落下了两行泪……

选秀结束之后又是一番热闹,年羹尧一家接了圣旨,年婉雯果然是赐给了胤禛做侧福晋,打听之下先进去的还有个姓耿的格格今年八月先进府,年婉雯要来年的三月才进府。

家裏忙忙碌碌的置办她的嫁妆,她到也不如先前一般那么抵触,到有些斗志昂扬的意思,年羹尧私下裏问纳兰氏,纳兰氏笑着跟他说了一回:“一个是偷偷瞧见了一回四贝勒,瞧着人才不错,动了小女儿的心思,在一个他们府裏还有一个西侧福晋,样貌才情谁提起来都要讚一声的人物,小姑又存了攀比的心思,一心要进府将人比下去。”

年羹尧微微皱眉:“还是家裏太宠着她了,也没想她有一日要进皇子的后院,有些事情你乘着还有时间多多教导她,别让她去了四贝勒府上吃了亏。”

纳兰氏面上虽还又笑,心裏却淡了下去,她不过是个嫂子半年的时间哪有这样的本事教导着年婉雯,还能保证着她进府不吃亏,哪家的媳妇是好当的,尤其是天家,不是人精就活不下去。

她笑着应了一声,不免又想起四贝勒的西侧福晋,嘆了一声,有那样一个人物在,谁去了估计都是摆设,只盼着小姑子碰上几回壁,能懂事些,别惹出大麻烦才好。

听得府上又要进两个新人,一个过些日子会进府,四贝勒府的气氛都发生了变化,午膳的时候连好久都不出门的李氏都打扮一番出来见人,这么点时间没见她,在见众人都微微吃了一惊,她就好像迅速缩水了一般,脸颊瘦的往裏凹去,虽是抹了厚重的脂粉却掩饰不住她暗哑的肤色和深深的颓败之气,整个人好像比胤禛大了一轮,不像个侧福晋到是像个嬷嬷,扳着脸也没有一丝的笑意,好像众人都欠了她的,跟那个殊兰自一次见到的温婉中又含着张扬的李氏相差太多。

她越是这样,就越发没人理她,她就越加扳着脸……

胤禛吃了饭就走了,留下这一众女人低声说起了年婉雯和耿氏,额尔瑾将年婉雯夸的天上地下少有,末了还意味深长的道:“她哥哥极得皇上的看重,连爷也很倚重他….”

得了殊兰似笑非笑一眼,又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洞察世事的一眼看的她将一肚子的话生生憋了回去,嘴角抽了抽在笑不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又说起耿氏:“她的事情还要劳动妹妹操心,我身子实在不好,太医也说要好好的修养些时间。”

殊兰还是那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这些俗事根本就惊扰不到她,又好像她们这一旁坐着或是嫉妒或是惶恐或是不安的人又浅薄又世俗,她却还是那柔软温和如沐春风的声音:“既然是姐姐的意思,那我就照着姐姐说的做,不知耿妹妹来了,住在哪个院子,姐姐说了我好一并安排着让去做。”

额尔瑾因为需要殊兰对她恭敬着好撑起她的脸面至少不能让府裏的下人小瞧了她,做起事情来就少不得要对殊兰亲热一点,即便恨不得撕烂她那一张妖精似的脸,还是亲姐妹一般挽着她的手:“你就是见外,这样的小事何必非要来问我,你觉着那一处合适便是哪一处。”

殊兰轻笑:“姐姐是福晋,就是小事该问得还要来问。”她不能让人觉得她一朝得势就将别人往泥裏踩,不管胤禛心裏是怎么想的,他必定不希望见到那样的她,就是做做样子,也要扶着额尔瑾立起来当好这个嫡。

额尔瑾到底还是满意殊兰这个态度的,便指了一处:“李妹妹院子旁边的那一处栖云轩屋舍精巧又多,给了年妹妹也不算辱没,耿妹妹也就安置在裏面,等年妹妹进门,那裏面即有了人味该收拾的也当就收拾齐全了,也显得妹妹体贴细心。”

故意将年氏安排的这么优越的位置,难道不是成心给她添堵?

殊兰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姐姐说是栖云轩那便是栖云轩。”

她又应酬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情就起了身,她一走额尔瑾就让众人都下去,脸上去了笑意显出了她本来的神情,狠历又怨恨。

吉文便看不惯额尔瑾的样子,不免低声说了几句:“给她面子是看她可怜,她到是…”

见殊兰看她缩了缩脖子又捡着好听的说:“李书跟文竹的亲事定在了九月,李书看着竟是等不得的样子,可见是真想媳妇了…”

别人家的媳妇好找,不免又想到了鄂容安身上,也不知他喜欢什么样的,不想让他早成亲是一回事,提早相看又是另一回事,只想着等耿氏进了门手上的事情也顺了,就让赫舍哩来一次好好商量一下鄂容安的事情。

夜裏等胤禛来了说了些府裏琐碎的事情,见他到是认真听了,一面给他搓背,又多说了些事情。

热水晕出的热气连羊角宫灯的光芒都消弱了不少,只觉得雾蒙蒙的一片,殊兰柔和的声音又好像是叮咚流过的泉水,说不出的轻松欢快,他便知道他能来她是极高兴的。

胤禛出乎意料的谑的一下站了起来,溅了殊兰一身上的水,水珠顺着她晶莹剔透的脸颊滚落进雪青色的衣衫裏,不免也会划过那胸前的柔软,流过那平坦细腻的小腹,这样想着胤禛的火立时就被点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一站起来殊兰就完全处在了阴影裏,不好意思去看他,又觉得自己狼狈偷看了一眼,恰巧看见他的裸体,哄的一下红了脸,要往外跑,被胤禛笑着一把捉住:“都老夫老妻的了,害羞什么,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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