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宵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爱上别人?”
“你要爱上谁?”周恒不以为意,
“裴望屿?”
“他这么帅,我就不能见色起意,移情别恋吗?”程今宵冷笑,
“更何况,
你要求着资本,
资本却要求着他。无论哪方面,他都不比你差吧?”
周恒听出她故意气他的意图,然而程今宵用的方式着实小家子气,男人丝毫不恼,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想移情别恋,还用苦等我八年直到今天?”
程今宵直言:“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不要对自己太过自信。”
良久,
周恒缓声开口:“所以,
你以为你爱上小屿,他就会上你的钩?”
程今宵说:“你又怎么知道不会呢?”
“他上钩了,
然后呢?你爱他,
他也爱你,你们双宿双栖,
把我丢下?”
程今宵不语。
周恒比她会算计得多。
算到了她算到了,也算到了她算不到的,
甚至还做出预判,率先抽掉了她的底线,
让程今宵做出罪无可恕的事,
提前在他眼中下坠,
他幻想过那场面,才好将她抓得更紧。
而这一些情节,程今宵连想都不敢想。
“算了,
我也不想跟你浪费口舌。”周恒将办公室前用来视频会议的大幕放下,往电脑上装入一个u盘,“正好手头有一部电影,一起看吧。”
程今宵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让她眼神往别处躲避。
然而刚一转过头,周恒就捏着程今宵的下巴迫使她盯着那面墻。
“今宵,把眼睛睁开。”
程今宵吃了痛,嘶了一声。
而周恒丝毫不在意她的痛楚,露出阴森的笑意:“好好看看你打的如意算盘管不管用。”
周恒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办公环境裏播放着裴望屿的a……不,是g.片。
程今宵被他掐着下巴被迫抬头看着。
这部片子看起来还真的像“电影”一般,拍的唯美又浪漫。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年轻男人,一个亚洲长相,一个欧洲面孔,二人粘腻到眼中只剩下对方,因此程今宵看到的大多数镜头只有两人的侧脸。
很想要叫停,但好奇心催使着她也想继续看下去,直到眼前出现一个一晃而过的正脸镜头,程今宵眸色一凝。
周恒也在此很及时地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亚洲长相的男孩子面对着镜头,程今宵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媚眼如丝这个词,心底的一阵诡异感也暗示了她:确实很像。
然而这个男孩的神韵和动作跟裴望屿相去甚远,如果说他在今宵面前的所有表现都是演出来的,那他装成那个样子不累吗?
“你是在想——”贴在她耳后的那一道声音又再一次凉凉地响了起来,随之而动的周恒的手指指着前面屏幕上的画面,“到底是这上面是演的。”
“还是,在你面前是演的?”
被说中心事的羞愤感让程今宵在这一剎那一阵反胃。
她想吐,但不知道是吐谁。
程今宵捂住嘴巴,从办公桌下面拖出一个垃圾桶,蹲在地上干呕了一阵。
周恒贴心地奉上纸巾。
程今宵把周恒的手推开,横眼看他道:“这不是裴望屿。”
视频裏的少年看起来弱不禁风,个头显然也没有裴望屿挺拔。
她怀疑是他的替身演员。
周恒却笑说:“不是他还能是谁?”
程今宵说:“如果这真的是他,你有他这么大的把柄,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低声下气。”
周恒关掉了投屏,漫声说道:“杀手锏当然要埋好。不到该用的时候,怎么能随便拿出来?”
程今宵哑然片刻,低声说:“周恒,你少害人。”
对方却只是轻轻一笑:“我怎么在你的眼中这么十恶不赦?”
程今宵说:“你留着这些东西,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你和小屿才见过几面,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只是劝你不要做坏事,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最好多念一念这句话。”
她走到周恒跟前,将手掌摊开在他面前,“把u盘给我。”
周恒眼底压着一丝讶然,脸上的体面表情快要有些挂不住,声音低沈道:“怎么最近总喜欢跟我作对呢?”
程今宵知道他不会主动给,便准备去夺。周恒没有给她近身的机会,在程今宵的手探过来的一瞬间,他将其狠狠捉住往反向掰。吃了痛的程今宵嘶了一声。
同一件事,她两天之内对两个男人做了两遍,但裴望屿尽管讨厌巴巴的,远没有周恒这么粗暴,她被他扯得喉间发出痛苦呻.吟。
明明穿着一身熨帖体面的西装,却做着这样下作的事情,衣冠禽兽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程今宵从疼痛中缓解了一些过来,半晌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周恒捏着她的手力度不减。
“我曾经认识的你,也是一个有能力,有傲骨,有血性,也有良知的人。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连番的质问让周恒也不禁闪躲,他总算松开手来,让她有喘息空间。
程今宵继续讥讽道:“难道仅仅是因为亦涵吗?你要是这么放不下,怎么不去殉她?!”
一贯八风不动的周恒在此时牙关紧咬,额间一阵青筋暴起,他插在裤袋裏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用手指狠狠地掐住她的下颌。
“你说什么?”周恒如同呜咽一般的声音低到让她陌生且恐惧到颤抖。
程今宵知道周恒有多么擅长忍辱负重。
哪怕裴望屿在餐桌上那么不给面子地羞辱他,他也能忍下来。就是这样一个勾践转世,唯独会在别人提起赵亦涵这个名字的时候失了控。
程今宵太知道怎么刺激他,就这样被一时情绪敲打着,罔顾后果地搬出了她的名字。
只因脑子裏鬼使神差地冒出裴望屿的那句——你问问他,他忘得了赵亦涵吗?
裴望屿疯了,程今宵也跟着疯了。
发疯的代价就是她快要被掐死。
“好疼,周恒……你放开……”
细细的求饶声钻进他的耳朵,周恒脸上的阴云散开一些,愤怒值从最高点慢慢下滑,他掐着程今宵的指头也减轻了力度,从她的两侧慢慢地挪了一指覆在唇边。
男人的指腹用力地按在她的嘴唇上,他的脸近到一呼一吸都吞吐在程今宵的脸上,而他此刻的呼吸又那么重,让她感到惶然不安。
“今宵,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的人生太顺风顺水。所以你不能理解。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样做的。
“你知道在这个圈子裏,比起流言,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你知道为什么夏妍愿意向我举杯,而你不愿意吗?!
“因为这就是法则,她经受过,但你没有!
“所以你这么刚烈,却又这么单纯。”
他重重地说完这些话,伴随着急迫的呼吸,渐渐收回他的一腔愤懑,呓语一般斥责程今宵道:“你这个蠢货,什么都不懂……”
程今宵握着周恒的手腕,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觉得自己快被他掐死了。
“把脸抬起来。”周恒又突然命令道,“给我道歉。”
程今宵的脸被掐得肿痛,她仍然倔强道,“我给亦涵道歉,我不该拿她出来压你。但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周恒的事,我凭什么像你道歉——唔!”
如惊涛骇浪一样的吻落在她的唇角,没有任何的旖旎和缱绻,他张开牙齿,重重地嚙咬在她的唇上。
比疼痛先到的是血腥味,浓墨重彩地在口腔裏铺张开。
周恒放开她的瞬间,程今宵捂着吃了痛的嘴巴,“你疯了?!我还要录节目!”
“录节目?现在知道录节目了?我今天就是把你掐死在这,你也没资格跟我吼!”
“……”
“听见了吗?”
“……”
“说话!”
这样的周恒是陌生的,程今宵从没有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程今宵害怕她真的被掐死在这裏,只好示弱,频频点头。
嘴角的血将唇染得猩红。
周恒背过身去花了很久整理情绪。
最终他从书桌抽屉裏取出一份合同,那是一份从越被大公司收购的合同,周恒只有亲眼看着那上面赏心悦目的条款和金额他才能定下心来,从程今宵带给他的暴怒中抽身而出,长吁一口气。
他背过身来看着卧倒在地的女人,就像在看一个玩具,周恒俯下身,重新露出优雅温柔的笑容,说道:“从越快出头了,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
见他伸手过来,程今宵惊慌到往后瑟缩。
“今宵,合作共赢。”
他伸出手,想与她交握。
程今宵没有接他伸过来的手。
周恒主动将她软绵绵的手捉起,装模作样地握了握。
他轻轻一笑:“乖一点。”
程今宵想把手抽出来,周恒又死死地抓住了她。
程今宵只好颤着声音求和态度:“好,我知道了。”
霍然之间,不远不近的一道女声隔着门板传来:“你在这裏做什么?”
周恒立刻放下程今宵,飞快地走出去。
他把门拉开,外面站着两个人,程今宵也循声望去。
她看到的是林玉可。
程今宵想尽快遮住眼下的狼狈,她捂着嘴巴旋即躲藏到一个凳子的后面。
“周……周总,我……我要去会议室拿资料来着,走错了,对不起!”
林玉可说完就急匆匆地跑远,努力地在表现自己真的只是跑错了楼层。
周恒怒气未消,但并没有追过去。
随后是一阵高跟鞋踏进来的声音,停在程今宵的跟前,她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长相清纯温柔,纤细修长的女人。她穿着职场正装,衬衫和包臀裙显得女人的身材线条非常的勾人美好。
“程小姐你好,我是周总的新助理。”
许年年说话声音很轻很体己,那股温柔的感觉就像——
三年前还没有过世的赵亦涵。
程今宵不免一惊。
她正拿着纸巾擦拭嘴角的血,手裏的动作都顿了顿。
许年年和赵亦涵长得不像。但气质又太像了。
她又想起刚才视频录像裏的那个男人。
明明和裴望屿长相很像,但又完全不像。
这种感觉很奇怪。
程今宵从地上起来,因为刚才受到过度惊吓,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许年年扶了她一把。
程今宵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虚掩的门缝裏可以看到,周恒背身而立,背影高大挺拔,固执又暴戾,不愿低头,绝不道歉。
从前她觉得,这个男人的身板像一棵松,又硬朗又坚韧。
现在她觉得,这个男人成为了一堵墻。
只剩下硬,再无生命的柔韧。
《我又初恋了》先导片播出之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当然话题度大都是裴望屿和夏妍这两个顶流贡献的。
裴望屿和程今宵也收获了他们的一小批cp粉,同时也不乏阴阳怪气型的“伪cp粉”,后一类人是为了激怒裴望屿的粉丝而存在,他们的心态大概就是“我爱豆不行你爱豆也别想好过”,跟程今宵组cp让裴望屿有了嘲点,从而给了对家粉幸灾乐祸的机会。
因为裴望屿跟方艾明的小小冲突,两人粉丝还掐了一个大架,两天两夜广场都没干凈过。
在这过程中程今宵就属于工具人的存在。
毕竟裴望屿本身没什么黑点,但是沾上了程今宵,他就不那么“清白”了。
看着满屏阴阳怪气的“祝影帝和程今宵锁死”,为数不多的程今宵唯粉之一的顾宁气到登上论坛小号跟黑粉大战三百回合。
网络上的几波不同队伍的人因为这檔子节目吵得翻天覆地,顾宁龇牙咧嘴地在手机上飞快打着字。
而当事人裴望屿倒是从容淡定地在她的对面闭目养神。
顾宁在网上屡屡战败,她放下手机,义愤填膺的情绪还没缓和过来,顺理成章地迁怒到了裴望屿。
自从裴望屿和程今宵扯上关系之后,她对裴望屿这个师兄就没那么客气了。
顾宁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抛过去时,裴望屿压根没看她。
他拿着剧本,但显然也没有在读臺词。
他在看手腕上的那个独角兽。
裴望屿会不自觉地用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挲。
顾宁见状,在心中咒骂一声,愤恨了半天蓄力失败,只捶了一下桌子,哐一声,杯裏的咖啡震出来几滴。
裴望屿淡声说:“吃错药了?”
顾宁龇牙咧嘴的:“你这个链子在拼爹爹三块钱一条,有什么好得意的!”
“so?”裴望屿瞇过去一个眼神。
“……师哥,我建议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今宵姐姐是不会喜欢你这种幼稚的小学鸡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裴望屿嗯了一声:“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找个男朋友。”
“……”
“一股醋味,熏着我了。”
“……”
“导演,清场。”
“……??”
裴望屿的提议是有效的,不一会儿,消极怠工的顾宁就被带出去了。
他顿时觉得耳根子清凈许多。
裴望屿和顾宁正在拍的这部电影叫做《长大》,对外宣传的是青春公路电影,但内核并不是多么积极向上,讲述的是青梅竹马的男孩女孩在犯罪之后一起沿着水岸一路逃亡,最终抵达大海、完成童年夙愿的故事。
该片导演是一个擅长用纪实手法表现边缘题材的导演,电影裏经常会有一些晦暗的表现男女情.欲的部分,这是他第一次接触主角都是未成年男女的本子,裏面有一场他心目中的不可不拍的一场情.欲戏,然而未成年的大尺度戏码,一听就是在封禁边缘疯狂试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