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宵想摸一下看看有没有机关,然而巨大的恐惧将她困在原地,她一下回到了当年的情境中,无助、害怕、绝望,统统袭来,再到后来就是她情绪太过激动而昏迷过去。
醒来就是在车上了。
外面天光大亮。
程今宵看了一眼手机,有工作人员给她发消息说让她休息一下,他们已经录制结束了,正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程今宵还是想下车去看看,但她正欲起身,脚突然发麻,又跌坐在座位上。
与此同时,她听见在车前工作人员的交流声音——
甲说:“裴望屿刚才发火了你知道吗?”
乙说:“我知道,摄像老师说了,那场面我想象都恐怖。”
甲说:“天啊,谁敢得罪裴望屿啊。我刚都怕他拿林玉可的脑袋去砸那道门。”
乙说:“他跟林玉可有过节吗?”
甲说:“这我哪知道。”
程今宵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发生的这些事,她想到刚才确实是林玉可说她的发夹丢了要回去找。
她推测了一下,大概是裴望屿把怨气都撒在人家小姑娘身上了。
说到底这事也不能怪林玉可,想到裴望屿那个脾气,程今宵都觉得头痛。
很快,车上八卦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知道裴望屿为什么会上我们这个节目吗?”
程今宵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放轻声音,也不再挣扎着站起来。
乙说:“不是因为钱给的多?”
“不是,给你讲个瓜。”
“快说快说。”
“周恒你知道吧,我们节目的制片人,他和裴望屿关系很近,裴望屿的爷爷是周恒的爸爸。”
“真的假的,他俩不一个姓啊。”
“因为周恒是裴家的私生子,裴家从来没认过周恒。”
“为什么?”
“听说,周恒是裴老爷子在外面乱搞留下来的种。他妈妈是南边山裏的,走得早,周恒很小的时候就来燕城找他爸,结果裴家根本不认他,一直到现在都不承认他有这么个儿子。”
“可是周恒现在也有一些势力,我感觉他好厉害的。”
“反正不是靠他爸,他这个人也是有点手段的。”
“所以他是怎么请到裴望屿的?”
“裴望屿小时候刚出道的时候,周恒带过他一阵子。他那个时候年纪很小,到哪裏都是周恒带着,周恒真的对他尽心尽力,跟着剧组东奔西跑。这个节目是周恒第一次做综艺,所以裴望屿想还他这个人情。”
“那后来呢?为什么不带了?他俩闹掰了?”
“我刚才不是说裴家不认周恒吗?周恒他哥你知道吧,那个很有名的裴导,也就是裴望屿的爸爸。周恒当年也要混影视圈,但裴牧看不上他,他觉得周恒这个人太过于势利,不太适合搞电影,所以两个人总有一些明裏暗裏的冲突,周恒就觉得裴牧挡他路了,给他哥哥设了一个局,他本意是想把裴牧搞下去,结果裴导因为名誉被毁,他又是一个很有风骨的人,特接受不了这种事,所以就跳楼了。”
“卧槽,我知道裴牧那个事,所以是周恒故意搞的?”
“据说是的。裴导真的很可怜,那个女的是他学生,去裴导酒店找他聊剧本,谁知道是收了钱办事的,出来就说裴导把她□□了,太倒霉了。裴导也是笨,谁跟你聊学业聊到酒店去啊?!”
“那你怎么知道你这个版本就是真的?”
“那个女生是我学姐的同学。她自己亲口承认的。”
“我天,那她为什么干这种事啊?”
“收钱啊,不过她本人也挺后悔的,这事儿本来没证据,也闹不大,谁也没想到裴牧会自杀啊。真是一根筋!”
说到这裏,车裏又沈默了一阵。
过了会儿,甲又低语道:“有一说一,周恒还蛮帅的,我上次跟着我老师见过他一次,一直笑瞇瞇的,感觉人好好啊。”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好帅好优雅。”
“……”
程今宵突然有点想吐。
本来那天周恒咬她的事情都快翻篇了,这俩人一八卦起来又让她想起周恒的嘴脸。她抑制着恶心,把旁边的矿泉水拿过来喝。
程今宵不知道周恒和裴望屿的旧事,她认识周恒的时候,他刚刚毕业没有多久,青葱俊朗,优雅温和,身边有赵亦涵这个女朋友陪着。他没有现在这么杀伐果断,但也能看出是一个很有野心的男人。
听他们这么说,原来裴望屿和周恒真的有过节。
还不止是简单的过节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如果工作人员的瓜保真,程今宵觉得周恒这个人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他居然连自己的哥哥都下得去手。
也难怪裴望屿会这么烦他。
程今宵此刻终于能够理解裴望屿对周恒一切的横眉冷对和阴阳怪气。
周恒曾经对他尽心尽力,却又转身背刺他的父亲。
那时候的裴望屿,约莫也就10岁左右吧。
她突然在意外对那个遥远时光裏的小男孩感到心疼,莫名其妙的代入感让她在思考,如果她是裴望屿,她应该怎么去释怀这件事。
程今宵在紧张焦虑的时候就会不停喝水,很快这瓶矿泉水就快见底了。
她没有想到答案。
程今宵掐指一算,那一年,也是她刚刚遇到周恒。
……
程今宵还在发楞,听见笃笃两下,有人在外面敲了敲她的窗户。
是裴望屿。
程今宵惊得一哆嗦。
他站在外面,看着她。
车上两个女孩听到动静回头来看才发现程今宵在车上,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跑下车了。
程今宵:“……”
其实不用这样,她也很乐意聊八卦的就是说。
程今宵跟着下了车,裴望屿站在一个路牙上看着她过来。
他看起来显然没有来时那样心情畅快,但目光扫到程今宵,又变得柔和许多。
裴望屿微微颔首,拽模拽样:“好点没?”
“好多了。”程今宵问他:“门是你开的?”
“不是。”
“我听见你砸门了。”
其实程今宵不太能判断是不是裴望屿砸的,但是除了他应该也没人敢这么干。
他也没否认,沈吟片刻说:“要赔一个机器。”
程今宵道:“我来出。”
裴望屿嗤笑一声,“就这么喜欢逞长辈的能。”
程今宵正色说,“事情因我而起,我赔偿不是理所当然,和长辈晚辈有什么关系。”
裴望屿没再跟她说这个,也没再提刚才发生的事。
他静静地看着程今宵,看着她揉在一起的两只手。
因为刚从零下的环境裏出来,她的指关节冻得通红。
裴望屿突然拽了她一下,程今宵猝不及防被他扯到跟前,他捏着她的掌心,毫不迟疑地掀开自己的衣服,将程今宵的手贴在他的腰间。
他的衣服一角被掀起,隐隐露出一些肉.体的形状。
程今宵惊慌地抬起脸看他,裴望屿一脸处变不惊的淡然。
她下意识地将手握成一个拳头不去碰他。
裴望屿楞是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了,而后按在自己的身上。
霸道、蛮横、不由分说。
程今宵的掌下是他肌肉的线条,与她的手比起来他的体温滚烫,瞬间传到她的身体的每一寸。
裴望屿垂着眼,神色有些无奈,散漫道——
“这么冷怎么不说?”
程今宵无措得很,她一时间都找不到话来对付他,楞了好半天挤出几个字——“你也太奔放了!”
裴望屿淡淡地笑,一脸无辜:“还不是怕你冻坏了,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她十分紧张,又东张西望半天,生怕这一幕被人拍到,她想收手又缩不回,咬牙切齿地说,“别发疯了裴望屿。”
“放心,我比你敏捷,”裴望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一开口就是懒洋洋的语调,对此满不在乎地说,“奔放的时候保证没人看见,行吗?”
“……”
一个人能不要脸到为所欲为,那他就是无敌的。